【音樂與聲音】浪人伍佰，那個浪漫到底的男人。

Photo by William Krause on Unsplash

從《Last Dance》因為《想見你》又稱為話題開始，伍佰彷彿又躍上許多新世代年輕人的主流，然而，他們不曉得的是，這位已經走過31年的台灣長青歌手，卻已經治癒了無數的台灣人。用音樂訴說了那些生命中的憤慨，以及面對社會的束縛與無拘。

小時候，第一首的伍佰，無非就是運動會上的《你是我的花朵》，那時候膚淺幼小的我，對伍佰的印象就是簡單的「好俗」，用著不標準的台灣國語，搭著一些台語的字詞，有很高的辨識度，卻不懂好聽在哪裡。

日子來到了熱血奔放的大學時代，各種營隊活動，男生們聽到《火山》便會著了魔的站起來跳舞，跳著那俗擱有力的舞步，那時候我產生了另一個對於伍佰的印象──簡單的共鳴。你很容易因著他的歌哼唱，也很容易因著那簡單的旋律加入歡唱，即便你或許是第一次聽。

後來的時候，失了戀、出了社會，體驗了所謂的社畜與身不由己，走過了一遭心碎與釋然，擁抱了那殘破的自己，有了一些故事之後。《樹枝孤鳥》、《挪威的森林》、《讓水倒流》與《夏夜晚風》成為了寧靜深夜搭配尼古丁的伴奏。

伍佰的歌就是這樣，有時候他娓娓道來，有時候他吶喊與嘶吼，有時候他就只是單純的述說了一個故事，一個看透人生百態、姍然回首的豁然。

伍佰的嗓音第一印象是那漂泊的瀟灑，而後你會發現，這浪人的詞裡面，卻是美到有點易碎的詞藻，一字一詞都是如此剛好且完美。如同伍佰提到，在2017年的新歌《釘子花》裡面的歌詞，是他一頁一頁去翻了教育部的標準字典，全使用教育部頒定的標準台語漢字，而非坊間常見用詞。這裡我們可以看見的是，伍佰對於內心想法表達的浪漫與堅持。

而堅持與流浪這樣的反義詞，卻在他的歌裡面，形成了一股美好的循環，因為追求流浪的瀟灑傳達，因此堅定仔細的選用了堆砌的詞藻。

我會擦去我不小心滴下的淚水/還會裝做一切都無所謂
將妳和我的愛情全部敲碎/再將它通通趕出我受傷的心扉
讓它隨風去/讓它無痕跡/
所有快樂悲傷所有過去通通都拋去/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會再是妳
不願再承受/要把妳忘記
                                                    伍佰 《浪人情歌》

「音樂有個東西叫「共通的語言」，但我不懂我跟別人共通的語言是什麼，也不懂所謂做唱片的娛樂圈跟音樂有什麼關係？不懂收音機放出來那種音樂的世界，I have no idea，也不想了解。然後我就做了自己的東西，做了就會去相信它，所以會鄙視所有其他音樂」伍佰曾經在訪談中這樣說，他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寫自己的想法，寫自己想表達的世界，卻是誤打誤撞也表述了多數人的生活。音樂的本質也是如此，或許跟伍佰本身的生活背景有關，1990年前後的他從嘉義北上追尋音樂夢，在台北各大live house闖蕩，也有過一餐只有50元可以溫飽的困苦生活，這些成為後來他想唱的東西，渾然天成的生命故事，卻也反映了多數台灣人在與社會碰撞時的矛盾與困窘，於是他唱自己，卻同時也唱了台灣人面對生活、面對真實世界的疲憊與挫折而不氣餒的骨氣。

讓我將妳心兒摘下/試著將它慢慢溶化/看我在妳心中是否仍完美無瑕
是否依然為我絲絲牽掛/依然愛我無法自拔/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過的地方啊
那裡湖面總是澄清/那裡空氣充滿寧靜/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著妳最深處的秘密
或許我/不該問/讓妳平靜的心再起漣漪
只是愛妳的心超出了界限/我想擁有妳所有一切
應該是/我不該問/不該讓妳再將往事重提
只是心中枷鎖/該如何才能解脫

                                                伍佰 《挪威的森林》

「我的思考是alternative，但借用主流的方法，所以人家搞不懂。我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應該要這樣子做，用alternative的想法去做沒有錯，但如果我的方法也是alternative，形式也是那麼另類，那就太不值得，我希望他可以擴大，石頭丟下去不只是一圈波紋而已。」訪談中，有次伍佰這樣說。

即使是另類思考，他仍希望他的聲音是能產生影響力與意義的。他是這樣一個踏實做夢的人。他是一個堅持浪漫，不被社會改變去追隨主流，卻用他自己的方式形塑自己的世界觀，讓他的世界觀成為了一種主流。

他的世界觀是什麼？就是讓他的歌詞摸得到地面，是能真正對別人產生意義，是能夠被碰觸到的落地的心聲。來自嘉義的他，認為那裏也滋養了他的文化，也讓他更能夠知道「落地」的生活是怎麼樣。他的美、他的浪漫是暴力直接，也是有力量的。他不會高唱愛情很美，但他嘶吼出所有心上人的糾結、不捨、牽絆。

「我熟悉的城市不認識我/再美麗的景色都變得普通/想你越來越多/愛你越來越多/跨不出這愛情的十字路口/想你越來越多/愛你越來越多/落葉在那激流中漂浮洶湧/想你越來越多/以前都沒有說/怎麼我會這麼做/這麼地相信自我」

這是屬於伍佰的浪漫，落地式的浪漫，渴望感染，誠實與坦白。

「保持浪漫」是搖滾的精隨，你必須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保持浪漫，那樣的浪漫包含了對世界永遠的噪動與不安，包含了對於初入社會的無知與勇敢，也包含了看過世界一切後依然瀟灑與充滿信心的向前。

伍佰，我想是最能體現「浪漫」的浪人，也只有他的音樂，你才能體會到浪人的浪漫與瀟灑，那代表心中的搖滾，忠於自我面對生活而後爬起，他彷彿在告訴每一個聽者，你從來都不需要對這世界妥協，終究會走出屬於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