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的海(上) | 如果友誼地久天長

今天是Yo²World轉動的第 2 天，毛毛雨，象山小丰來訪。

▌旅行前的小傳記

小丰推薦我的第一部電影叫《雛菊》Photo by Kristine Cinate on Unsplash

There are all kinds of people in this world. It happens that we have become friends. This is not fate. It is just we should be friends.

— Green Book

「我是寧波的，老家在象山…」那是我第一次因為一個人，想去一個地方。

小丰是個十三四歲的女生，性格活潑、古靈精怪，成績很好，一直都是班級前三名。

她的筆記很像精心設計的手帳，彩色的筆記工整擺放在每個考試重點的旁邊，還有專門紀錄上課聽講的、紀錄錯題的、隨手記的本子…好像什麼問題都可以在這裡找到答案。

她對待學習和生活都很認真。考試前請不要打擾她，那是她最專注、最冷漠的時候。

我們是住宿型學校，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和家人打電話「報平安」，講一些學校發生的小事。小丰的象山話可以輕易地加密，旁人從沒聽懂過。

Photo by CHUTTERSNAP on Unsplash

她偶爾會和我提起過去的「窮故事」，然後再神采奕奕地談後來父母的白手起家。父母要求她每週抽空練小提琴，琴盒和譜架就在宿舍床之間靠著，隨時待命。不過小丰的手機里還是常常放流行音樂。從Taylor Swift到張學友，她很喜歡在宿舍放一些歌。在變成起床鈴聲之前，那些歌還蠻好聽的。

吃完午飯，小丰會帶上沒看完的書。那本楊絳先生的《我們仨》，故事我記不得了，但我還記得在操場邊，她耐心講故事的語調。天氣好的下午，她會拉上三五好友早早地去宿舍邊的籃球場佔地，半場就足夠消耗她們的力氣。

考試壓力大的時候，我們甚至會早起去打籃球，最後被高年級同學投訴。體育中考前一年（中考，即初中學業水平考試，相當於「國中教育會考」，而大陸國中升高中還需要經歷一場體育考試，簡稱體育中考*），我們經常一起體能訓練。

• *上海體育考試科目供參考：1、第一類：長跑（男生1000米，女生800米）、游泳（男、女均為200米）二選一（6分）；2、第二類：50米跑、立定跳遠、實心球、跳繩、引體向上（男）、仰臥起坐（女）、游泳（25米）任選一（3分）；3、第三類：墊上運動、單槓、雙槓、橫箱分腿騰越四選一（3分）；4、第四類：籃球、排球、足球三選一（3分）。

不過我還是只陪她跑了4/20圈的200米操場（沒想到後來上大學竟然還要每天跑1.5公里，挑戰出我的新極限），我很羨慕她的韌性。

不熟悉她的人會止步於她外表的驕傲，但瞭解她就會為她超齡的同理心而感動，有時甚至讓人心疼。

她好像隨時都可以迎接有趣的生活。

Photo by Hannah Domsic on Unsplash

記得那天一場大雨澆灌了校園，草地變成藻荇，樹葉浮成小船，最後簇擁在排水孔靠岸。風雨聲里夾雜學生的哀怨和老師的急躁，直到廣播傳來停課的消息，又重回風雨的合奏。大家都準備回宿舍休息，看著沒有休止符的大雨，只好拿把不合時宜的雨傘出發。

小丰突然興奮地說，「我們出去淋雨吧！」雨沒來得及停下，她就走向花圃，向窗內的我揮手，好像可以揮動合奏。

我也想去窗外淋雨了。

其實回憶那段青春期並不算太好：教室課桌上有滑落的刀痕、盡頭儲物間有被鎖上的排擠、走廊里有分手後砸碎的玻璃。在湧動的氛圍里，我們都努力單純地生活著。可是那個相處不到兩年的時光真好。

Photo by Paul Volkmer on Unsplash

我常被別人說像小丰的跟班，可是我從來不覺得。我們擁有平等的相處和理解，從不會相互勉強。也許她是公認的恆星吧。

因為看過她飽含真摯和清澈的眼神，我希望她收穫善良、幸福。

因為聽過她充滿希望和熱忱的語氣，我希望她永遠快樂、自由。

因為她曾經是小丰，所以我依然如此希望。

那時候小丰說，「以後我們老了都沒有嫁人，我們就結婚吧！」一句過時的玩笑，現在聽起來還真前衛。分開以後，我身上開始有小豐的影子，喜歡閱讀、喜歡籃球，努力地生活、浪漫地暢想，也慢慢變得開朗。有時我甚至會想，如果是她，她會怎麼做。

小丰的陪伴遠比想象中還長。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朋友，在繁雜的世界到來之前，或是在嬉笑哄鬧之間，遇見他、發現她或者想起他，然後開始明白一些簡單的美好，瞭解一些單純的初衷。然後她就成為你身上的一部分，比回憶更豐富和深刻。

於是在記憶發生變化以前，你開始用一個物品或是概念、一個形象或稱之為意象來維繫這種情感。所以，我想去象山，想去看看小丰看過的海。如果有機會，歡迎你一起到象山創造新的記憶。

#今天是Yo²World轉動的第 2 天，歡迎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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