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17 清晨五點

那女孩總是在清晨四五點的時候拉開窗簾，這時候天還沒全亮，所以她開了燈，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髮，站在窗邊打開藥盒，吃藥。

為什麼我會知道，因為我睡不著，睡不著的夜晚是很漫長的，所以清晨時的一舉一動都讓人欣喜若狂，好像這個世界終於不再只屬於我一個人，另一位不知情的人正跟我共享著整個宇宙最清澈的時候。

我好奇她藥盒裡面的成分，她總是一顆一顆捻起，放進口中，重複了大約十次，才喝下一口水。

我不會這樣吃藥，怎麼有人可以先把苦口的東西先放進嘴巴裡再喝水？在等待清泉流入口中前，要花多久的時間吃苦才能被救贖？

「她一定很擅長忍耐。」

我總是在清晨四點的時候自然醒過來，沒有原因，就算吃了十顆半的藥還是一樣。起床後的第一件事情也是吃藥，真難想像我的胃在五個小時內吞進的化學合成物比天然食物多是件好事還是不是。大家不都是照三餐吃藥嗎？我簡直就像一個晚上酗酒到天亮的人。

但這個時間起床很好，世界很安靜，除了我的貓會因為打開房門而興奮地爆衝之外。沒有車聲，沒有陽光，沒有訊息，沒有其他人，所以我決定跟自己的身體達成這項「過度早起」協議，一切尚可。

好久沒有這樣自我書寫了，昨天又懶得洗澡，但會認真洗臉刷牙，再擦個身體換上睡衣，當作一天的結束。室友都說我一整天不洗澡，我總是回她：「我每天都有洗，只是時間跟你不一樣而已。」這時候就會覺得自己像歐美國家的人，他們甚至可以穿著鞋子躺上床欸！關於這一點我還是有一點亞洲的精神存在的。

養在書桌上方的山烏龜已經蔓延到我電腦前，是開視訊鏡頭會入鏡的那種程度，我有認真研究它的莖，它已經呈現九十度垂直生長了，這樣的下墜會不會突然哪天無法承重，而整片掉落，但目前看起來還好，植物的韌性或許比人類想像中來的厲害許多。

突然覺得下輩子如果有榮幸再度成為生物的話，我想當一棵樹。

今天有三場會議要跑，昨天把自己放風到台中了，得回來面對現實。

寫完於早上五點五十七分。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