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自助旅行 （十一）來到諾曼第，莫內的畫以及他畫過的諾曼第

我的諾曼第漫遊地圖，以及莫內畫過的諾曼第

來到諾曼第地區

從聖米歇爾到巴約（Bayeux）開車不到兩個小時。我一路走走停停，先前一路趕車的結果，此刻時間倒是變得很充裕。

巴約也是個古典小鎮，附近還有個美國永久屬地，那是一片在二戰中死去的美國士兵公墓，法國為了感恩美國在二戰的諾曼第登陸的犧牲的士兵，宣布這塊地永遠屬於美國。

巴約的大教堂，旁邊飄揚著英國國旗，二戰的諾曼第登陸，英美聯軍為此犧牲許多士兵，在諾曼第登陸週年紀念，掛上英國國旗表示致敬

我對戰爭沒有興趣，甚至有點厭惡，但從這一點就能理解，美國在二戰之後的角色，歐洲大部分參戰國家，戰勝國除了欠美國“人情”，也欠美國錢；而戰敗的國家，則需要美國保護，最明顯就是德國。這樣的國際政治結構，一直持續到現在，法國與德國都曾經想恢復歐洲的主導地位，兩個原先敵對的國家戰後攜手合作，草創歐盟的雛形歐洲共同體，然而，時至今日，美國對歐洲依舊有著不可或缺的主導力量。

我決定沿著海岸線，找濱海的民宿住待上幾天。

多維爾港口

一路來到靠多維爾附近的海灘，五月份許多海灘還未啟用，因此住宿好找且價格不貴，更棒的是還沒有度假的人潮，晚上很安靜。許多人都認為法國治安不好，治安不好是巴黎、馬賽那種大城市，法國大部分地區的治安大致都是很好的，特別是鄉下。

當車一路進入住宅區的巷弄間，法國的路邊停車格，都是靠左邊一個，前面又是靠右一個，駕車的人就無法直衝穿越巷弄，得被迫減速，左一拐右一彎的留意前方安全，是法國人故意這樣設計，我有點想查看一下法國車的車尾是否常有被碰撞痕跡？這樣的設計在台灣，地方政府大約會被罵死，又一個法式神邏輯。

途經美麗的小鎮Beuvron-en-Auge

在諾曼第的莫內

法國北部的天氣溫潤多濕，我記得有一堂藝術美學的課，一位曾留法教授在說到印象派時，說到因為普羅旺斯氣候炎熱乾燥，所以塞尚畫普羅旺斯的山景與村莊，顏色都是明快乾淨，而他的好友莫內居住在法國北部，濕潤的氣候讓他畫中的光線始終有一種霧濛濛，教授說他曾居住在諾曼第地區的小城鎮，一棟有花園的小房子，每天黎明時就能花園中的一絲水氣與薄霧慢慢散開。

諾曼第不就是莫內周遊作畫之地嗎？

莫內的<日出印象>，是在故鄉勒阿弗爾的港口所畫，原作現藏巴黎瑪摩丹美術館

他那幅讓印象派得以得名之作<日出印象>，就是在附近的港口勒阿弗爾（Le Havre）寫生所畫，這裡也是他的故鄉。

何不沿著他的足跡一路回到巴黎呢？我喜歡這個突發奇想的idea。

勒阿弗爾（Le Havre）雖是莫內<日出印象>那幅畫的主題，但港口景觀平平無奇，莫內在畫中捕捉到日出時港口的天空與海面顏色變化，港口本就是陰影背景。河對岸的翁夫勒（Honfleur）更有特色，老碼頭一整排五顏六色的房屋，後面的老街與老教堂。莫內曾在這兒的聖西蒙農場住過一年，最初是印象派的啟蒙畫家尤金布丹經常駐足，後來成為印象派畫家喜歡集會的所在。

美麗的翁夫勒港

埃特勒塔（Étretat），別名象鼻海岸。白色的石灰地形座落在法國諾曼第濱海地區，像一個象鼻正要伸入水中汲水一樣。莫內有好幾張畫描繪這個場景，不同顏色的天空與海浪，岩石有時是黑色，有時是灰白色，有時是粉紅色。我想莫內選擇這個景寫生，是要捕捉不同時間光線下的自然變化。懸崖兩邊有登山步道，可以遠眺象鼻海岸的特殊景觀。

埃特勒塔（Étretat），別名象鼻海岸

莫內一系列畫作描繪埃特勒塔（資料來源: Wikipedia）

必看盧昂美術館

盧昂（Rouen）是諾曼第的第二大城，是法國的歷史名城，位在塞納河下游。英法百年戰爭中的女英雄聖女貞德，就是在此被英國人以異端巫女定罪處死。而今的盧昂是個悠閒的小城市，大時鐘街上都是餐廳與商店，一路走到底會到盧昂主教座堂。

盧昂著名的鐘塔街上

莫內在不同時間、幾乎差不多的角度下，畫過超過三十幅<盧昂大教堂>，真實的盧昂大教堂外觀是岩石灰色，屬於哥德式風格，看多了歐洲各式各樣的教堂，不算太起眼，莫內居然可對著它畫這麼多次！有清晨的、有大太陽照射下的、有黃昏的、也有霧中朦朧的，莫內透過這樣的不斷臨摹，觀察光影之中的色彩關係，直到近代物理學光學理論與照相機被發明後，人們才逐漸明光波與顏色的關係，而印象派的畫家如莫內，早就在不斷的戶外寫生中發現這一點，所以與其說莫內是描繪風景，不如說他在捕捉光。

盧昂大教堂

莫內一系列的<盧昂大教堂>（資料來源：wikipedia）

市中心的盧昂美術館，收藏了幾幅莫內的作品，有一幅就是<盧昂大教堂>，這個美術館規模雖然小，卻收藏不少印象派名家的畫作，更有趣的是在一面牆上畫上諾曼第地區的地圖，並標注畫家曾駐足創作的地點，我看著整面牆才發現我認識的印象派畫家就那麼幾個，原來法國還有那麼多印象派的畫家。除了莫內，我在盧昂美術館看到了另外一個印象派畫家西斯利的名作<馬利港洪水>，我在學習油畫時，臨摹過西斯利好幾張風景畫，原作的顏色好美，書上的印刷品根本看不出來，這是為什麼學習油畫，一定要看真跡的原因。此外，盧昂美術館還收藏了卡拉瓦喬、魯本斯、委拉斯蓋茲的作品，我足足在這兒逛了一下午，不收門票，訪客不多，讓人可盡情地欣賞，結果在盧昂我幾乎哪裡都沒去，都待在美術館。

西斯利的名作<馬利港洪水>

盧昂美術館的印象派作品展廳，牆上標注的印象派畫家在諾曼第一代的足跡，很值得參考的策展方式，讓繪畫與人文誌結合

我在盧昂城外的社區找到一家AirBnB，在小山坡上，若不是開車不太可能訂在這樣的地方，車子上一個小山丘坡道，民宿的私人停車位是在山壁挖個洞，前面是個一次僅供一台車通過的車道。上方就是民宿的小別墅，得拿著行李箱繼續往上爬才到。除了洗衣機外，這個小民宿什麼都有，設備齊全的廚房尤其是我的最愛，庭院中雜草叢生，雖有涼椅、烤肉等設備，我還是不想出去給蚊子咬，不過在法國我好像沒遇到給蚊子咬過。民宿很舒服，又有遠望的視野，我已經不想再跑到盧昂中心去逛了，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開著音樂，躺在民宿的床上翻著電子書看，或著就坐在小客廳看看外面的風景。

第二天一早退房前，我循著自己的習慣，把洗好的碗盤刀叉放回原位，垃圾集中，只有床是草草整理，因為大部分房東都會把床單枕套拿去洗。然後把門帶上，鑰匙放回原位，並透過APP留言給房東，告知他我離開了。

一個小時後我收到房東的回覆，他說沒看過把房子維護這麼乾淨的房客，廚房像是沒使用過一樣，他非常謝謝我讓他很方便後續整理，也祝我在法國旅途愉快。

吉維尼的莫內花園

莫內的自畫像

莫內有一次的火車旅行上，旅途上經過吉維尼（Givemy），決定在這個美麗的小鎮定居，他在這裡租下一個房子，有果園與小花園，倉庫則被改建成畫室。

莫內花園中他的住房，工作室已被改成紀念品店

牆上莫內的畫作，另一面掛著他印象派畫家贈與的畫作，還有一些日本浮世繪。印象派畫家當時都很喜愛收集浮世繪圖片。

後來莫內賣畫的收入越來越好，他買下吉維尼房子與附近的一些房舍，擴建蓋成一間更大有花園與工作室的屋子，就是現在的莫內花園。莫內雇了好幾個園丁，擴建花園栽種了各式各樣的花朵，其中睡蓮最有名，是最他晚期最有名的大畫<睡蓮>的描繪主題。莫內時常不厭其煩的在不同光影下，描繪同一主題，睡蓮也是如此。只是後期他的眼光得了嚴重的白內障，<睡蓮>變得更加模糊抽象，近看花朵是用不同顏色的團團的揉畫成一圈，葉子與水池是不同顏色的線條交錯而成，要遠遠看<睡蓮>，才會看到類似抽象般光影與水面反光，在睡蓮池上的變化。莫內是畫色彩與光影，而不是事物本身。

<睡蓮>有許多不同版本與尺寸，有幾張非常大的現收藏在巴黎橘園美術館。

花園內蓮池一角，能想像出莫內<睡蓮>的局部構圖

莫內的老屋裡還原他當時與家人生活在此的場景，牆壁上掛好幾張印象派的畫作，除了他自己的，還看得到塞尚和雷諾瓦的作品，此外，他還收藏了許多日本浮世繪圖片，裱了框掛滿了牆。

莫內花園在春夏之交幾乎所有的花朵都開了，參觀的人非常多，尤其是花園中著名的綠橋，永遠站滿人。

<睡蓮>中著名的蓮池與小橋，永遠擠滿參觀的人

印象派的畫家專注在自然世界的光影變化，想必莫內為了專心捕捉更多的色彩，蓋了這座花園，而他當初的超大畫室，現在變成館方的紀念品店，牆上還掛上仿製的大幅<睡蓮>。

我在莫內屋內待的尤其久，都給後面進來的其他參觀者瞪眼睛了。我告訴自己，回到巴黎後，一定要再去一趟奧塞美術館，那是收藏法國印象派畫家作品最多的博物館。

吉維尼附近的Château Gaillard小鎮風光，旁邊流過的是塞納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