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場罷免案,思考或許不能再缺席的「原則」與「立場」
民主的真諦,或許不只在於投票的權利,更在於那份願意去接受「與我們想法不同的人,也和我們一樣,是這個國家的共同所有者」這個事實的風度。將他們視為需要去溝通、去說服的對象,而不是需要去消滅或逃離的敵人。
從一場罷免案,思考或許不能再缺席的「原則」與「立場」

⚠️ 讀前警告:本文篇幅具有史詩級規模 ⚠️
根據衛福部(並沒有)的善意提醒,長時間深度閱讀本文,可能導致以下「副作用」:
- 對政治口號與懶人包產生嚴重過敏反應。
- 獨立思考能力異常提升。
- 忍不住開始分析日常生活中的行為邏輯與動機(這倒是挺好?)
請斟酌您的時間與心智狀態,祝您閱讀順利。
基本上,我是個政治絕緣體。在我的社群媒體上,99.9% 的時間你不會看到任何與政治相關的議題,或者說是任何可能引發對立的網路話題。原因無他,熟悉的夥伴大概都知道,我看過並經歷過太多群眾在網路上的醜惡面向,那種非黑即白、黨同伐異或者引發仇恨的激情,往往讓我只想關掉螢幕,去關心家裡的貓是不是又胖了。
可能是因為有個三天兩頭就逼我說出心理想法的伴侶,即使這個討論的過程常常會有不舒服的感覺出現(畢竟政治跟內心戲一樣,都是我避而不談太久的領域),但那種被迫直視內心的感覺,竟然也慢慢轉化成一種…往下探索的好奇心?
這份由內而外的好奇心,讓我開始重新審視那句「我對政治沒立場」的保護性宣告。然後我發現,我並非沒有立場,我只是把立場藏得很好。我認同的是「原則」。舉例來說,Elon Musk 是有原則的(笑),雖然他的行事曆可能比八點檔還精彩,但你不得不說,他有那種貫徹到底的 Guts。在原則的基礎底下,萬萬不能雙標。這個邏輯,不論是面對政治、組織管理,還是決定晚餐吃什麼,本質上都是相通的。
對我來說,「資訊客觀性」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則。我不能接受開口閉口的抹紅、行政獨裁,也不能接受各種親共賣台,或純粹帶有臆測的指責。這些標籤太廉價了,它們掩蓋了真正需要被分析與判斷的細節。
而這一次的罷免案,竟成了我少數對政治特別感興趣的時刻。不是因為什麼公民覺醒的口號,也不是因為被「親共賣台」的恐懼所驅動。而是我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來實踐我所信奉的原則:由客觀的視角去拆解事件背後的邏輯,並基於釐清後的事實,來反思並確認我自己的核心理念到底是什麼。
這是一趟由罷免為起點,探尋個人原則的旅程。
第一站:風暴的核心:那些被稱為「改革」的法案們
資訊開始匯聚的起點,是立法院那幾部鬧得沸沸揚揚的法案。首先是《國會改革法案》,它被部分人譽為「國會武器升級包」,也被另一部分人斥為「假改革真擴權」。我們來拆解一下它的合理性與不合理性。
- 合理性(支持方論述):支持者(藍白陣營)認為,這是為了強化監督,避免行政權獨大。他們說,過去官員備詢像在上脫口秀,問東答西、甚至反質詢。因此,設立「藐視國會罪」、賦予國會調查權,是參考美、德等民主國家的作法,讓官員對人民負責,把錢花在刀口上。
- 不合理性(反對方論述):反對者(綠營與公民團體)則認為,這根本是「國會的無限制格鬥賽」。法案的調查權過於浮濫,可以對軍隊、企業甚至一般民眾進行調查,這已經踩到了監察院和司法院的地盤,有違權力分立原則。「藐視國會」的定義模糊,更可能造成官員不敢說話的「寒蟬效應」。
緊接著,藍白陣營還聯手通過了《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憲法訴訟法》及《財政收支劃分法》的修正案。前者的修改大幅提高了罷免門檻,被支持者稱為「避免惡意報復」,卻被反對者視為「沒收公民的下車鈴」;後者則圍繞財源分配,一方主張「地方分回合理的錢」,另一方則擔憂「中央沒錢辦國防外交」。
客觀來說,這些法案的「目的」:強化監督、穩定政局、財政公平 ,聽起來都有其正當性。
為了搞懂這些,我大量閱讀、觀看了網路上正反兩面的YT影片,試圖從中拼湊真相。這個過程讓我發現一件特別不舒服的事:我看到許多似是而非、或被過度簡化的法規解讀,被用來激化對立與仇恨。舉例來說,一種廣為流傳的說法是「立法委員無限擴權,且不需任何懲罰」。但當我進一步去查證,我發現這並不完全真實。政治人物依然受《刑法》的規範,而國會的權力界線,在《憲法》中早有框架性的規定。這讓我得到一個結論:我或許可以理解或接受某些陣營的「立場」,但我完全不能接受他們為了動員而選擇的「資訊傳遞方式」。這再次印證了我的想法,真正的魔鬼,確實藏在手段與過程裡。
第二站:傳說中的「黑箱」裡,到底裝了什麼?
「沒有討論,不是民主!」這是青鳥行動最響亮的口號,直指法案審查過程中的「黑箱作業」。這個詞很重,我們得把它打開來看看。
所謂的「黑箱」,主要發生在兩個場景:委員會與院會。
理論上,法案應在委員會被專家、官員、立委們逐條「細火慢燉」。但當時的真實場景更像是一場「議事規則的 WWE 摔角賽」。民進黨立委以冗長發言等方式全力杯葛,主張法案有違憲疑慮,必須慢慢審;藍白陣營則指責對方是「為反而反」,意圖癱瘓議事,最後以人數優勢,多次將法案「打包」送出委員會,進入下一個環節。
這就像一塊生牛排,沒經過廚房的細心烹調,就直接被端上了餐桌。支持方說:「是客人(民進黨)一直在廚房鬧,讓烹煮始終無法開始,我們只好直接上菜了。」反對方說:「你這根本是端生肉給我們吃,還說是牛排?」
第三站:「再修正動議」與那句「最高機密」的藝術
如果說委員會的爭議是前菜,那院會的「再修正動議」就是整場風暴的主菜。在院會表決前夕,藍白共提了一個前所未見的「整合版」法案,時任民眾黨總召的黃國昌在受訪時,甚至不小心地稱其為「最高機密」。
這句無心之言,堪稱公關界的災難級範本,它完美地為對手送上了「黑箱」敘事的最佳彈藥。
技術上,藍白運用了合法的議事工具 「再修正動議」。這個工具,允許立委在最後關頭提出一個全新的修正版本。由於藍白有人數優勢,他們的版本會優先被表決通過,一旦通過,其他版本就等於直接進了資源回收桶。
- 法理上:藍白的作法完全符合議事規則,程序上無懈可擊。他們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一切合法,何來黑箱?」
- 情理上:這種作法,卻架空了民主審議最重要的「溝通與辯論」精神。它雖然「合法」,但未必「合理」。這也正是整場爭議最讓人糾結的地方:當合法的程序被用來規避實質的對話時,我們該如何看待它的正當性?
第四站:國防預算攻防戰「國家存續的數字遊戲?」
談完程序,我們來看實質。在預算審查中,國防預算成為攻防焦點。但若將所有刪減或凍結案都混為一談,全部貼上「削弱國防」或「親中賣台」的標籤,那就又犯了我最討厭的毛病 「過度簡化」。當我深入拆解後發現,不同預算案背後的監督邏輯,其實存在著不小的差異,並不該直接混為一談。
我將其歸納為兩種類型:
第一種類型,我稱之為「階段性成果驗收」的監督邏輯。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潛艦國造後續艦預算」案。藍白陣營凍結後續七艘潛艦的量產預算,其公開理由是:第一艘原型艦「海鯤號」都還沒完成所有的作戰測評(SAT),性能是否達標、有沒有潛在問題都還是未知數。他們的邏輯,就和我們在做產品開發時需要有 MVP (最小可行性產品) 或階段性里程碑一樣(笑)。在原型機都還沒驗收通過前,就直接批准後面七艘的巨額預算,確實有違專案管理的常理,也可能造成資源的巨大浪費。老實說,單就這個案子來看,我認為這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監督方式,在情理上非常合理。
第二種類型,則是基於「財政紀律」的監督邏輯。這主要體現在對龐雜的「軍事作業維持費」的刪減上。這裡面包含了油料、零件、行政開銷等。在野黨立委認為其中存在浮報或可精簡的空間,例如刪減一些非必要的考察或文宣費用。我得承認,確實其中也有在營運面向看似不合理的預算被拔除,這種「幫你省錢」的監督,民眾通常也比較容易買單。
然而,即便我們能理解上述個別案件的監督合理性,但當這些「個案」被放到一個更大的政治框架下時,問題就變得複雜了。這就帶出了藍綠雙方對整件事的宏觀解讀:
- 藍白方的說法(強力監督論):他們會將上述所有行為,統一打包成「強力監督、杜絕浪費」的敘事,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為國防負責的把關者。
- 綠營方的說法(國安危機論):他們則會論證,即使每一個凍結案「單獨看」都有其道理,但將數百個凍結案與刪減案「加總起來」的效果,就是系統性地延宕了國防現代化的進程。這種「總體效應」,客觀上向對岸與盟友釋放了台灣防衛決心動搖的負面訊號。
所以,這意味著國防危機或親中嗎?這再次回到了那個兩難:你更看重個別監督案的程序合理性,還是更擔憂這些程序所累積起來的總體政治後果?這是一個典型的「你說是監督,我卻看到風險」的認知差距,而答案,往往取決於你站在哪個角度。

第五站:從歷史長河看預算 「這次砍的,算多還是少?」
為了更客觀,我們把視角拉遠。首先,台灣的國防預算總額,2025 年度已達6,470 億新台幣,約佔 GDP的2.45%,創下新高。
那麼,這次的刪減比例,在歷史上算「合理」嗎?
- 跟「完全執政」時期比:在馬英九、蔡英文總統任內,由於府會同黨,總預算刪減率通常低到可以忽略不計(約0.3%)。相較之下,這次的規模顯然更高,非常態。
- 跟上一次「分裂政府」時期比:這才是有趣的地方。在 2000–2008 年陳水扁總統任內,當時在野的泛藍陣營在立法院,曾數年擋下三大軍購案,預算刪減的規模與激烈程度,完全不亞於、甚至超過今日。
結論很諷刺:這次的預算攻防,以常態來說不合理,但以台灣「分裂政府」的歷史來說,卻又幾乎是必然重演的政治劇碼。 這似乎暴露了我們憲政體制在朝小野大時,缺乏有效妥協機制的結構性問題,而這或許才是我們該共同面對的真實問題。
中場思考:一個「更好」的制度是否存在?
第五站的歷史回顧,讓我看見一個令人沮喪的循環:只要政府是分裂的,國會的預算審查就會變成一場焦土戰爭。這讓我這個「原則控」不禁思考:難道除了「贏者全拿」或「輸者杯葛」之外,就沒有第三條路嗎?
一個更成熟的民主,該如何避免治理效能被監督制衡的張力所癱瘓,同時又確保預算不被濫用?這不是藍綠任何一方的責任,而是制度設計的根本問題。以下,是我在探索過程中,對於一個可能的解方所做的思考整理。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觸及了民主治理中「監督制衡」與「行政效率」之間永恆的張力。在一個政治互信薄弱的「分裂政府」體制下,要解決這個難題,單靠一方的善意是不夠的,必須從制度設計與政治文化兩方面雙管齊下,建立能夠讓朝野雙方「良性互動」的框架。
或許以下是針對立法部門(立法院)與行政部門(政府)可以採取的具體改革方向:
一、 從行政部門(政府)角度的改革方向
政府若想降低預算被凍結或刪減的風險,就不能被動地等待審查,而應主動地「強化預算的說服力與透明度」。
1️⃣ 推動「績效式預算」(Performance-Based Budgeting):
- 做法:預算書不應只是冰冷的數字,而應明確連結到可衡量的施政績效指標(KPI)。例如,國防部申請一筆飛彈採購預算時,不只說明要買幾枚,更要闡述這筆投資預計能將台灣的防衛反應時間縮短多少、摧毀率提升多少百分比。
- 好處:將討論焦點從「花了多少錢」,轉移到「能辦成什麼事」。這讓立委的監督從單純的砍價,提升到對施政效益的實質辯論,也讓浮報或不具效益的預算更難藏身。
2️⃣ 預算編列「白話文化」與「公開化」:
- 做法:在將預算書送進立法院前,主動製作並公布「公民版」或「白話版」的預算說明書,用圖表和易懂的語言向公眾和立委解釋重大計畫的必要性。同時,將預算細項資料盡可能地在網上公開,接受公眾檢視。
- 好處:陽光是最好的防腐劑。提高透明度可以化解外界的「黑箱」疑慮,也能爭取民意支持,反過來對在野黨形成壓力,讓他們在刪減預算時必須提出更具說服力的理由。
3️⃣ 建立「滾動式」的計畫審查與溝通機制:
- 做法:對於像「潛艦國造」這類長達數年、耗資千億的計畫,應建立定期的、跨黨派的進度審查會議。在每個計畫里程碑(Milestone)完成後,主動向立法院專案報告,並邀請在野黨立委實地考察。
- 好處:將一次性的巨額預算審查,拆解成多個階段性的溝通與查核。這能逐步建立互信,避免所有矛盾在年底的預算大戰中一次性引爆。
二、 從立法部門(立法院)角度的改革方向
立法院若想有效監督又不至於癱瘓行政,就必須讓監督手段「更精準、更專業、更有建設性」。
1️⃣ 監督手段「外科手術化」,避免「地毯式轟炸」:
- 做法:改變動輒將整個計畫數十億、上百億預算全部凍結的作法。透過更細緻的審查,找出計畫中真正有疑慮的部分(例如:不必要的國外差旅費、過高的顧問費、有爭議的採購分項),然後只針對這些項目進行「精準凍結」。
- 好處:既能達到監督效果,又不會讓整個重大計畫的核心業務(如研發、生產)停擺,實現「監督」與「效率」的平衡。
2️⃣ 強化「立法院預算中心」的專業能量:
- 做法:擴充立法院預算中心的編制與功能,使其成為能夠獨立、專業地評估所有預算案的國會智庫。中心應擁有各領域的專家,為立委提供不受黨派影響的、客觀的數據與分析報告。
- 好處:讓立委的質詢與預算刪減,是基於專業分析而非政治口號。當藍綠雙方都能引用一份客觀的評估報告時,預算審查的品質自然會提升。
3️⃣ 引入「凍結預算日落條款」(Sunset Clause):
- 做法:可以修法規定,預算凍結後若在一定期限內(例如6個月),相關委員會未能完成審議並做出「同意動支」或「正式刪除」的決議,則該預算視同「自動解凍」。
- 好處:這能避免預算被無限期地擱置,迫使立法院必須有效率地履行其監督職責,防止「為凍結而凍結」的政治杯葛癱瘓政府。
三、 建立制度性的朝野協商與溝通平台
歸根究底,這需要朝野領袖的政治智慧與制度性的溝通保障。
- 預算編列前的「前期協商」:在行政院將總預算案送到立法院之前,可以建立一種非正式但定期的「府會高層對話」。由行政院長、相關部會首長,與立法院各黨團領袖進行前期溝通,先針對可能產生重大爭議的項目交換意見,尋求共識或至少縮小分歧。
- 改革「朝野協商」機制:現行的朝野協商常被批評為密室政治。應使其更透明化,並確保協商的重點是解決爭議,而非單純的利益交換。
完美的解決方案並不存在,但一個更理想的模式是將朝野關係從「你死我活的零和遊戲」,導向「有競爭也有合作的夥伴式監督」。
- 政府需要變得更透明、謙卑、專業,用績效和數據來證明自己值得信賴。
- 國會需要變得更精準、理性、負責,用專業的監督來贏得人民的尊敬。
唯有雙方都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並輔以制度性的改革,才能在避免預算濫用的同時,又不致犧牲台灣社會迫切需要的治理效能。這當然是一份理想化的藍圖,需要巨大的政治智慧才可能實現。但釐清了「更好」的樣貌後,也讓我更有能力去檢視當下的現實。讓我們回到這場風暴的起點,那個最具爭議性的事件。
第六站:一切的起點?傅崐萁訪中與從中拆解我的原則
最後,我們來到許多人認為的風暴起點「傅崐萁」總召率團訪中。藍營稱其為「和平破冰」,綠營斥其為「中共代理人」。我該如何用我的原則來判斷?
我的立場很明確:「避免戰爭,同時反對統一」,也就是「避戰保台」。我將用這個核心原則,來檢視這次訪問的事實。
事實查核:
- 時間:2024年4月底,新總統就職前的政治敏感期。
- 接待層級: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滬寧,層級極高。
- 成果:中方「單方面」宣布開放文旦柚進口、福建居民赴馬祖旅遊等「針對性」的經濟紅利。
用我的原則來判斷:
- 「實力嚇阻下的和平」原則:這次訪問並未觸及國防,但它所代表的路線,與後續刪減國防預算的路線一致,與此原則存在張力。
- 「對等尊嚴的交流」原則:由中共排名第四的領導人接見一個立院黨團總召,看似風光,但這更像是一場「中央對地方」的會面。而成果的給予,更像是「上對下」的賞賜,而非對等談判的結果。這與我所認同的「對等尊嚴」有落差。
- 「降低依賴而非加深綑綁」原則:帶回的經濟利益,是高度針對性的,其效果是讓特定群體對單一市場產生更深的依賴,這與「降低依賴」的原則背道而馳。
- 「鞏固內部團結而非製造分裂」原則:此原則的道理,也完全適用於我反對任何形式的「製造仇恨」。因為「製造分裂」是一種政治策略,而「製造仇恨」就是達成這個策略最廉價、也最惡毒的燃料。它將複雜議題簡化為敵我矛盾,將不同意見者抹黑為賣國賊。從這個角度看,這次訪問無疑地加劇了台灣內部的政治對立與不信任感,成為後續社會動員的導火線之一,這與我的原則相悖。
旅程的終點:我的選擇
走完這一趟漫長的思考旅程,從法案、程序、預算到兩岸交流,我發現,當我堅持用「原則」和「客觀事實」去分析時,原本模糊的政治迷霧,似乎也變得清晰起來。
我依然不喜歡高喊口號,也依然對網路上的激情敬而遠之,甚至反感。但我意識到或許作為一個公民,僅僅「絕緣」是不夠的。當政治事件的發展,與我內心深處的原則產生衝突時,我必須有能力去拆解它、理解它,並最終為自己的信念做出選擇。
至於罷免與否,這篇文章不給答案。但它給了我做出答案所需要的一切。我的選擇,將不再基於任何政黨的顏色,也不再基於任何懶人包的標題,而將基於這一路走來,我為自己梳理並建立的、清晰而堅定的原則。
旅程之後的省思:當結果不如人意
這趟旅程的終點,必然是面對結果。當罷免結果出爐,倘若,結果不如我意,那又該如何自處?
現在已經可以看見網路上充斥著「原來台灣有這麼一大群人沒腦」或者「鬼島沒救快逃」這類洩憤式的言論。但不知道為何,每當我看見這些話,心中反而更加悲傷和感嘆。
因為,這是一種極度不成熟的反應。它將與我們不同選擇的人,簡單地歸類為愚蠢的、無知的「他者」。這種將異議者斥為白痴的一言堂心態,不也正是我一開始最想逃離的嗎?在某種程度上,這是否也親手抹滅了我們所捍衛的民主價值?
民主的真諦,或許不只在於投票的權利,更在於那份願意去接受「與我們想法不同的人,也和我們一樣,是這個國家的共同所有者」這個事實的風度。將他們視為需要去溝通、去說服的對象,而不是需要去消滅或逃離的敵人。
如果說,以原則思考是為了做出一個不後悔的選擇;那麼,以原則生活,或許就是學會在結果不如人意時,依然選擇留下,選擇理解,選擇繼續下一次的對話。這,可能才是一個公民最困難,也最珍貴的實踐。

메타데이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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