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設計只剩下資訊傳遞，我們是否忘了文化的演繹？
手機桌布記錄的一場城市藝術回憶，帶我重新思考文化在設計中的位置 — — 從蘇格蘭的 Wullie 展說起。
當設計只剩下資訊傳遞，我們是否忘了文化的演繹？
手機桌布記錄的一場城市藝術回憶，帶我重新思考文化在設計中的位置 — — 從幾年前的蘇格蘭的 Wullie 展說起。
Oor Wullie’s BIG Bucket Trail 展後仍保留在校園中的 Wullie
昨天我寫了一篇關於馬德里公共藝術展《Meninas Madrid Gallery》的文章，分享了一下我對城市公共藝術的感受。在那篇文章裡，我也提到我的手機桌布，一直以來都是我第一次在街頭遇見那樣展覽所留下的畫面。那是很有童趣造型的小雕像，有刺蝟頭髮、吊帶褲、坐在水桶上的男孩。
這個角色，叫做 Oor Wullie。
這場展覽已經是好幾年前了，但在寫完馬德里的那篇文章後，它的畫面又立刻浮現在我腦海中。我想到這個展覽其實是另一個極好的例子：說明一個文化角色如何被轉譯成為一種公共符號，並藉由這樣的創作，不僅美化城市、打開蘇格蘭大眾文化視窗，還成為具體幫助社會的具體行動。
Oor Wullie：從漫畫角色到城市英雄
在慈善店看到的 Oor Wullie CD (封面即是 Wullie 漫畫時期的經典樣貌
Oor Wullie 是來自蘇格蘭的經典漫畫角色，自 1936 年起就在報紙上連載。他有一個強烈的視覺形象：金色刺蝟頭、吊帶褲、赤腳坐在一個翻轉的鐵桶上。他總是想些鬼主意、搞點小麻煩，也總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對許多蘇格蘭人來說，Wullie 不只是漫畫人物，更是一些蘇格蘭人童年的共同記憶與文化符號。
2016 年，為了替 Dundee Children’s Hospital 募款，蘇格蘭啟動了《Oor Wullie’s BIG Bucket Trail》。因為 Wullie 這個角色作為一個童年象徵，自然成為一個情感上有說服力及親和力的公益代言人。加上他經典的視覺形象，成為一個可延伸、易識別的設計基礎 — — 就如同《Meninas Madrid Gallery》用統一輪廓的雕像，讓不同創作者進行再詮釋。
參與展出的藝術家們以 Wullie 為出發點，設計出風格各異的雕像，將一尊尊約 1.5 公尺高的 Wullie 放進城市街道、公園、校園與商圈裡。每一尊都有獨特的主題：有些極具藝術性，有些則傳達在地文化的特色。這場展覽就像一場大型的城市尋寶遊戲，大人或小孩都能一起參與，來尋找這些藏身城市角落的 Wullie。每尊 Wullie 雕像旁還附有 QR code，方便觀賞者了解它背後的公益故事，也可直接參與捐款，讓藝術與善意一同流動。
在 2019 年左右這個展來到了愛丁堡，我記得當時走在城市裡，發現 Wullie 時，總會停下來多看幾眼、拍照、或閱讀創作者的設計理念。從博物館門口、Royal Mile、Holyrood Road、火車站、公園與校園都有出現，城市因此多了驚喜，我也是因為 Wullie 多認識了蘇格蘭的蘇格蘭語 (Scots)。
如今在愛丁堡發現 Wullie 機會很少了，展期結束後，我也只有在校園這類環境看到他的存在 (當然如果你 Google 一下，他還是駐足在網路世界裡）。我很喜歡這樣的展覽，所以 Wullie 就這樣作為我手機的圖案很久了。
公共藝術不只是裝置，更是文化的演繹與再生
想想這公共藝術展，在我心理真的可以作為代表一個文化轉譯的具體實踐：一個原本屬於漫畫頁面的角色，被活化被重新設計、嵌入城市語境，然後用雕像作為平台，邀請更多創作者參與，最後連結到社會公益，轉化為實際影響，體現了蘇格蘭社會的凝聚力與公益精神。這樣的公共藝術形式，另我印象深刻，所以在 2024 馬德里又遇上這樣的展覽，又讓我想起這幾年前在愛丁堡第一次遇見 Wullie 的喜悅。
《Oor Wullie’s BIG Bucket Trail》和《Meninas Madrid Gallery》都讓我看到了一種當代的設計回應 — — 他們不是把文化當資料庫來用，而是把文化當語言來說、當舞台來演，甚至當作共同創作的載體。這讓我思考，作為設計師，我們在強調「使用者經驗」時，是否也忘了設計還有另一層價值 — — 文化的演繹與再生？現在許多設計專案強調流程的效率、介面的清晰、資訊的傳遞……當然這些都無可厚非，但如果缺乏「轉譯文化」的能力，我們是否也失去了設計最初作為社會敘事者的角色？
設計是傳遞，也是演繹
資訊可以被傳遞，但文化需要被演繹。我在想只有當設計開始演繹，才能把內容轉化為經驗，把經驗變成意義。而當使用者不再只是資訊的接收者，而是集體記憶的共創者，設計就不再只是服務，而是成為一種公共行動。
《Oor Wullie’s BIG Bucket Trail》這個展覽讓我明白：設計其實也可以是一種邀請 — — 邀請更多人參與一個更大的敘事，讓城市不只是建築與路徑的集合，而是故事與共感的場域。而我們每一位路過的人，其實也都可能是下個「敘事者」，也是下一位文化的設計者。
Oor Wullie 愛丁堡市區 2025
메타데이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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