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縫紉的 Haute Couture 2 （ 弍拾叄 ）

筷子外交

真正嘅 M&A，究竟點展開、點傾、用咩語言方式去傾？

喺個會議室，大家分兩邊坐，然後 spreadsheet、EBITDA、evaluation、synergy、board approval 之類嘅垃圾 PowerPoint 語言？部分情況的確係咁。

我遇見過、或者參與過嘅收購，部分情況就只係一餐飯局、幾句說話、幾條簡單嘅數，然後就一單七個位甚至八個位數字嘅交易。

心水清嘅人會明白，呢啲係東亞式 M&A 常見嘅場景，有時候甚至發生喺 golf course — 起碼電視台編劇會有咁嘅場景，因為經常會發生。

戰場，有時候並唔係大家想像中嘅戰場。

星期五傍晚時份，屋企。

當日，即係兩年前，彌生長租呢間頂樓 suite 嗰陣嘅諗法，可能係好單純搵間靚屋嚟瘟仔兼 show off 一下自己嘅實力。自從搬入嚟之後，呢度就多咗個二人世界外嘅 function：招呼朋友、小型聚會，甚至舉辦過木下大小姐嘅生日派對。

雖然話，彌生母女都有鋪喺屋企搞 party 癮；但呢啲都係當日起租嗰陣，我哋冇諗過嘅嘢。

就正如呢一刻，呢個周五晚上，我、彌生、多情、Isabella、Doris 五個人一齊喺偏廳食關東煮同 Shabu-shabu，都係完全冇諗過會發生但又發生緊嘅嘢。更加連估都唔會估嘅係，多情教緊佢哋兩個揸筷子……

「 你隻食指同中指咁樣…… 」 多情一邊講一邊示範，差啲捉住兩個隻手教。「 然後呢隻…… 咁樣…… 咁樣…… 」 雖然話，多情呢兩年英文進步咗好多，但畢竟教鬼婆揸筷子嘅英文並唔係每日 good morning, how are you, I am fine thank you 呢啲標準用語，所以佢係咁 this this that that……

「 Well…… 好複雜…… 」 Doris 好努力嘗試用筷子去夾餸，但 Shabu-shabu 並唔係 beginner level 嘅練習。「 我…… 我都係用支 fondue 叉算喇…… 」 之後佢用 fondue 叉篤獅子狗魚蛋，眼界奇準。

「 你哋三個…… 」 Doris 食緊獅子狗。「 一個日本、一個韓國、一個香港…… 全部都係用筷子食飯嘅地方？ 」 我哋三個一齊點頭。

「 有趣…… 」 Isabella 插嘴，隻手好努力咁喺個鍋度夾牛肉。「 你哋幾多歲開始學…… 揸…… 筷…… 筷…… 子㗎…… Oh…… 」 Oh 係因為佢夾舊牛肉把口係咁 chop chop chop chop 嗰陣接近成功，但最後都係跌返落去個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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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件七十後廢中，我哋成長時期都係俾 TVB 膠劇湊大。喺漫長嘅 1990s，香港好流行所謂嘅 「 時裝商戰 」 劇集；由韋家輝到戚其義，個個都寫呢啲。而其中對 M&A 嘅描述，基本都係一個模式：一班貌似專業人士陪同老細（ 想像素材：郭鋒 ）操上人哋個會議室，用君臨天下嘅姿態吞拼人哋公司。

喺我跟住 Simon Wang 神州行、做馬騮賣藝嘅日子，我協助佢收購咗總共十二間唔同大細嘅公司 — 除非你喺律師樓或者會計師樓工作，否則呢個數已經超越絕大部分 in-house 律師會計師嘅職業生涯總和。喺呢十二單 M&A 當中，我從來未見過任何貌似 TVB 劇嘅收購場面。

喺我眼中，真正嘅上市公司收購合拼，就好似我今集著墨點一樣：一個 「 空氣感 」 非常重嘅場合，大家各自倚靠 「 讀空氣 」 技巧去揣摩兩邊老細們究竟想點。對於觸覺遲鈍、欠缺解讀能力嘅人，專業資格同學歷幫唔到你解決問題。

因為需要海量 「 唔啦更 」 話題去營造空氣感推進收購進度，所以出現咗好多 「 XX 外交 」 場面。XX 可以係任何嘢，包括但不限於：筷子、酸奶、茅台、跑車、羽毛球、葃菇（ 冇錯， 「 慈菇椗 」 嗰個 「 葃菇 」 ）、外籍女性陰毛顏色、蘇格蘭裙等等等等嘅 「 XX 外交 」 。（ 我知大家讀到呢個位都會嘗試心讀一次 「 外籍女性陰毛顏色外交 」 。 ）

所以，如果大家由早兩集開始就覺得我有啲無厘頭的話，其實我係想重組當年嘅真實環境，俾大家感受一下究竟真實 M&A 係咩一回事。

如果大家仍然讀唔到的話，呢度有少少 hint：

• 彌生讀到，所以用晚飯升格 Doris/Isabella；
• Isabella 讀到，所以托住頭望 Doris；
• Doris 讀到一半，所以會急、會問、會入局；
• Marie 讀唔到，或者刻意扮讀唔到，所以最後去搵 Hill 記；
• 主角讀到，所以由掂傾轉橫傾。

又長又噚又悶又唔知想點？如果你有呢個覺悟，咁我筆觸正確。

飯局係戰場，筷子係語言，Tiramisu 係入圈證明，Marie 嗰堆廢話係拖延戰術，Doris 個 MSN message 係情報回流。真正生傾意好多時就係咁，決定性資訊未必喺正式議程出現，而喺一堆貌似唔相干嘅閒談入面滲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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