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分裂的天空》Christa Wolf

「從前情人們都會在分手前尋找一顆星星，這樣他們的目光便可以在晚間於此交會。我們該找什麼好呢？ 『天空至少不能被他們拆散。』曼弗雷德嘲諷地說。 天空？這整片希望與渴望、愛與憂傷的穹頂？『是啊。』她輕輕地說。『天空是最先分裂的。』」

─ ─《分裂的天空》Christa Wolf

克里斯塔沃爾夫是前東德最著名的作家，其一鳴驚人的處女作《分裂的天空》在柏林圍牆搭建起來的兩年後出版，從麗塔與曼弗雷德的相戀，談東德與西德的分裂，談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牴觸，從虛構的愛情故事映照出戰爭的悲涼，砲火弭平的不只是一整個世代的青年，更摧毀了千千萬萬對從價值觀根本就被撕裂的戀人。

時空背景不停穿梭，敘述立場不斷交錯，整本故事瀰漫著淡淡的哀愁，像是那片分裂的天空籠罩著無處可逃的百姓，血液裡流動的不再是滿腔熱情與抱負，只剩下憤怒與創傷。年齡相差十歲的兩人，曼弗雷德是被戰爭和政府催殘的生命，他愛上麗塔的純粹與完整，卻也無法長期容忍她的不諳世事，而麗塔尚未定形的人格也在與曼弗雷德交往時，於工廠實習時找到自己踏實的生活步調與社會定位，漸漸對社會主義的架構產生認同，一道尚未搭建起來的圍牆早已隨著愛情一併滋長。

建構在真實的歷史事件之上，卻必需由市井小民各自承擔，他們是東德與西德、社會與資本、傳統與創新之間無法雙宿雙飛的無數對佳偶，一個走過第三帝國、二次大戰的年輕人，一個完好無缺、涉世未深的少女，彼此深愛相互吸引更無法失去對方。麗塔眼裡的曼弗雷德有血有肉，有溫暖有冷漠，有靈魂也有無法觸碰的傷痕，然而他所期待展翅翱翔的那片天空，容不下自己盼望的那份安定幸福，他們的愛情可以跨越隔閡與藩籬，但是時代、戰爭、政治與意識形態一手創造出的矛盾衝突，卻乘載不了橫跨在彼此間那條將你我一分為二的裂縫重量。

《分裂的天空》是淒美動人的另一種聲音，悠悠的穿透了碧海藍天來到我們跟前，最難得的更為一本從東德角度看待兩德分裂的小說，也就是從社會主義的立場看待資本主義，沃爾夫猶如透過麗塔的心靈與思想，探索認真活過的回憶，寫下對國家的認同與關懷，但也不停叩問遍布各個層面關於愛、生活、命運、認知差異這些代價所築起的歷史共業，而反觀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