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心得 — 人慈 (四)- 應恪守的十條規則

橫跨二十萬年的人性旅程，用更好的視角看待自己

(本部分，繁體版翻譯有諸多錯誤，已參考原文盡量修正)

傳說中德爾菲（Delphi）的阿波羅神殿（Temple of Apollo）前庭刻有兩個詞。那座神殿是個重要的朝聖場所，訪客從古希臘的四面八方來到這裡尋求神諭。 他們一進來，讀到的詞就是：Gnothi Seauton。「認識你自己。」

長久以來，我們都假定人性自私，假定我們是野獸，甚至禽獸不如。長久以來，我們相信文明是脆弱的飾面，會在微小的挑撥下崩裂。現在我們知道，這種對人的觀點，以及這種對我們歷史的看法，都是完完全全不切實際的。

如果我們修改人性觀，會有什麼樣的新世界在等著我們呢? 但我仍然只能觸及到皮毛。畢竟，如果我們相信大部分人都正派而友好，應該是一切都會改變。我們可以徹底重新思考要如何組織學校和監獄、企業和民主政體。以及，思考我們如何生活。

一個更好的世界不是從我開始，而是從我們所有人開始，而我們主要的目標就是打造不一樣的制度。對人性採取務實觀點，很難不大幅影響你和他人互動的方式。所以不管有沒有用，以下是基於過去幾年所學到的事物，而給自己定下應恪守的十條規則。

一、有疑慮時，假設最好的情況

人們有「負面偏誤」，且一個令人不快的評論所造成的印象，比十個讚美加起來還深刻（雖然惡評看似比較強，但好話會以量取勝）。每當陷入懷疑時，我們往往假定最糟的情況。

所以當你懷疑他人的意圖時，你該做什麼？去假設最好的情況，是最務實的──去認為對方是好人。通常這很正當合理，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有善意。接受並承擔你偶爾就是會被騙的現實，會好得多。那是為了享受「一輩子信任他人」這種奢華所要付出的一點小小代價。當我們的信念到頭來遭到辜負時，我們大部分人都會感到羞恥。但如果你是個現實主義者，或許你該覺得有一點點驕傲。事實上，我的看法走得更前面：如果你從來沒被騙過，那麼你應該要問，你的基本態度是不是有點太信不過別人。

二、思考雙贏的局面

美好的事實是，我們活在一個做好事也會感覺良好的世界。做善事通常會感覺良好，是因為它「就是」好。最好的交易是「每個人」都贏的交易。

在同個脈絡下，關於寬恕的文獻強調，原諒別人合乎我們自己的利益。那不只是一種饋贈，更是一個好交易，因為原諒就是停止浪費能量在反感和怨恨上。事實上，你藉此解放自己好好活下去。

三、多問問題

我們不是隨時都善於察覺其他人想要什麼。所有自認這點很強的管理人、執行長、記者和政策制定者，其實都是在搶奪別人的發聲權。也因此你很少會看到難民在電視上受訪。也因此我們的民主體制和新聞機構大部分都是單向管道。也就是因此，我們的諸多福利國家都是徹徹底底的家長式領導。

如果從問問題開始就會好很多。讓公民表達他們的意見、讓員工指揮自己的團隊、讓孩子規劃自己的學習途徑。

「『不要』自認為做了之後別人也該對你這樣做，你就跑去對別人這樣做，」他如此建議道。「他們的喜好可能不一樣。」

四、緩和你的同理心，訓練你的關懷心(Temper your empathy, train your compassion)

白金定律需要的不只是同理心，而是關懷心(The Platinum Rule calls not for empathy, but compassion)。

(這一段的中文本翻譯，對Compassion的翻譯為”同情”，似為誤譯。其區別請參閱同情心(sympathy)、同理心(empathy)、關懷心(compassion) ，https://medium.com/vincent-chen/%E5%90%8C%E6%83%85%E5%BF%83-%E5%90%8C%E7%90%86%E5%BF%83-%E9%97%9C%E6%87%B7%E5%BF%83%E7%9A%84%E5%B7%AE%E5%88%A5-229c23e57458)

同理心主要是促進就在我們耳朵上方的前腦島（anterior insula）活躍，但現在閃亮起來的卻是他的紋狀體（corpus striatum）和眼窩額葉皮質（orbitofrontal cortex）。新心理狀態是我們所謂的關懷。而且，和同理心不同的是，關懷不會耗盡你的精力。事實上，關懷比較能夠控制，比較遠離，而且也更有建設性。那不是在承擔另一個人的悲傷痛苦，而是真正幫助你認清這件事然後行動。不只如此，關懷還為我們注入精力，而那正是助人所需要的。

冥想可以訓練我們的關懷心。大腦是個可塑造的器官。如果我們會去鍛鍊身材，那為什麼不能去鍛鍊心智呢？

五、試著了解他人，就算不知道他為何有那種想法

理解別人怎麼會那樣想，並不代表你必須跟他完全一致。你可以了解一名法西斯主義者、一名恐怖分子或者一名《愛是您．愛是我》(Love Actually)影迷的思維模式，同時卻不需要去加入法西斯主義者、恐怖分子或者浪漫愛情電影迷的團體。（我得要說，我以身為最後這個團體的一分子而自豪。）在理性層面理解他人是一種技能。那是你可以鍛練的肌肉。

我們最需要你發揮理性能力的地方，就是不時「壓制」我們想要當好人的欲望。我們善於交際的本能，有時候會妨礙到真理和公平。因為，你想想：我們是否都曾在別人遭到不公平對待時，因為怕被人討厭而保持沉默？我們是否都曾為了維持和諧把話吞下去？我們是否都曾控訴過那些爭取自己權利的人是在找麻煩？

人類已經演化成打從根本善於社交的生物，但有時候，問題其實就在於我們的社交性。歷史教過我們，進步常常起始於那些被別人嫌嘮叨甚至「不友善」的人，例如有膽在社交場合中站上演講台的人、那些提出不愉快的主張來讓你坐立難安的人。珍惜這些人吧，因為他們是邁向進步的關鍵。

六、愛你的自己人一如別人愛他們的自己人(Love your own as others love their own)

人類就是這樣一種受限的生物。我們更在乎比較像我們的人，那些有著同樣語言或外表或背景的人。邪惡總是在一段距離外行事。距離讓我們在網路上對陌生人怒罵。距離幫助士兵忽視自己對暴力的厭惡。而距離也讓歷史上最駭人聽聞的罪行得以發生，從奴隸制度到猶太人大屠殺。

但選擇關懷這條路，你就會察覺自己和陌生人的區別有多小。關懷心帶領你來到自身之外，直到那些親密的人事物和世上其他的一切都同等分量。

我們厚此薄彼，更在乎我們的自己人。這沒什麼好羞恥的──這樣才有人性。但我們也應該了解到，那些其他人，那些遠處的陌生人，也有他們愛的家人。他們就跟我們一樣是人。

七、避開新聞(Avoid the news)

看晚間新聞可能讓你覺得跟現實更合拍，但真相是，新聞會扭曲你對世界的觀感。它往往把人概括成一個個團體，好比說政客、菁英、種族主義者和難民。更糟的是，新聞還會把鏡頭拉近對準害群之馬。

社群媒體也是如此。一開始只是幾個仗勢欺人的霸凌者在一段距離外亂噴仇恨發言，卻被演算法推到了我們臉書和推特的頁面頂端。這些數位平台利用我們的負面偏誤來賺錢，使用者表現得愈差勁，它們的利潤就愈高。因為差勁的行為會抓住我們的注意力，就是這樣的東西能產生最多點擊，而我們點擊哪邊，廣告收入就到哪邊。這就把社群媒體變成了一種放大我們最糟特質的系統。

臉書和Google等公司的管理人嚴格限制自己孩子花在網路和「社群」媒體上的時間。即便教育大師頌揚著學校裡的iPad和數位技術，但科技菁英就像毒梟一樣，會保護他們自己的孩子不受自己的毒品企業影響。

仔細想想你拿什麼資訊餵養你的心智，就像你會留意你拿什麼食物餵自己的身體那樣。

八、不要揍納粹分子(Don’t punch Nazis)

如果你是一個熱切追隨新聞的人，那你會很容易受困於絕望感受。當別人都在閃躲責任，你做資源回收、繳稅、捐錢給慈善團體又有什麼意義？

憤世嫉俗只是懶惰的另一種說法。這是一種推卸責任的藉口。因為，如果你相信大部分人都很糟糕，你就沒必要為了不公義生氣。反正不管怎樣，世界都會下地獄。

還有一種行動主義看起來有憤世嫉俗之虞。就是那種自以為在做好事、但多半只在乎個人形象的人。走這條路的人會成為那種「自己最懂」的反抗者，到處施捨建議，但對他人卻沒有一絲真正的尊重關心。

揍納粹分子只會更強化極端主義者。

九、現身出來：做善事不必羞愧(Come out of the closet: don’t be ashamed to do good)

當代心理學家發現，當人們出於內心的善意做了某些事情時，他們通常都會捏造自私的動機。這在飾面理論最根深蒂固的西方個人主義中最盛行。而這也合理：如果你假定大部分人都自私，那麼任何善舉就都天生可疑。就如一位美國心理學家所言：「人似乎不願意承認，他們的行為有可能是被真正的關懷心或善意所推動的。」

當你假裝自己是個自我中心的人，你就強化著其他人對人性的憤世嫉俗想法。更糟的是，隱藏你的善舉，就是把這些善舉隔離起來，使它們無法用來當作他人的典範。而那實在是很可惜，因為幼犬人的祕密超能力，就是我們實在太會模仿彼此。

激勵他人不是叫你炫耀你的善舉，而行善並不代表自吹自擂。善意是有感染力的。而且太有感染力，甚至還影響了那些僅從遠處看著善意的人。人因為天生如此，所以一個簡單的善意跡象就會讓我們感到「溫暖」以及「酥麻」。而吸引人的地方在於，我們連從別人那聽說這些故事也會出現這種效應。那就彷彿我們按了一個精神重設鈕，消除了我們的憤世嫉俗感，於是我們就再次擁有一個清晰的世界觀。

十、要切乎實際(Be realistic)

如果要說我寫這本書有什麼企圖的話，那就是改變「現實主義(realism)」這個詞的意義。在當代用法中，「現實主義者」變成了和憤世嫉俗者──某個有著悲觀看法的人──同樣意思，這不就清楚說明了問題所在嗎？所以實際一點吧，勇敢一點吧。誠實面對你的天性，交出你的信任。在光天化日下做好事，且不要為了自己的慷慨寬容而羞赧。一開始人們可能會當你是天真好騙，但記住，今日的天真想法可能就是明日的常識。 該要有新的現實主義了。該要對人類有新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