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 am I?

最近，發現自己會忘記「我人在日本」這件事。

之前爾偶有朋友問起「那邊好玩嗎？」 我會想一下，然後說「好像沒什麼好不好玩，就是換個地方住而已。」

對我來說，生活依然是那些柴米油鹽— —超市採買、 每天煮兩餐、做家事的日常。近期還多了去上班這個行程。 看到標價時，會在心裡自動把數字除以5，換算成台幣；電車上張貼或懸掛著滿滿的廣告，憑藉漢字大概能看懂是什麼意思；同事對我說著ぺらぺら（音：perapera，流利地）的日文，配上肢體語言可以了解八成語意，剩下兩成要靠翻譯機。除此之外，我鮮少感受到有什麼不一樣。

直到我走在街上，看到整齊劃一的招牌、或是精緻有溫度的櫥窗陳列、又或是在春初綻放的銀合歡，那一瞬間才會意識到「對耶，我現在住在日本」。或許是一直以來，我去任何地方都鮮少有適應的問題 — — 小學六年就換過四間國小、搬過好幾次家、國中畢業隻身前往高雄讀書、19歲跑去德國交換，環境的變化對我來說從來不是「需要習慣」的事情。嗯，大概除了氣候，日本的空氣真的太乾了，支氣管一直很不舒服。

黃澄澄的銀合歡

復古的招牌+澆水壺

兩周前開始上班後，穿過熙熙攘攘的觀光客前往公司，忽然有種「我成為這裡的一份子」的感嘆。那是一種很踏實的安全感，我不再是過客，而是與這座城市繁忙且急促的步調，一同脈動。

奇怪的是，在這樣融入的狀態下，我竟然還是會下意識覺得自己在台灣。昨晚看了酷在台灣夜市拍攝的影片，他們拿著雞排大快朵頤的樣子，我當下竟然想的是「我等等也要出去買」；今早半夢半醒間，我以為自己睡在台中的爸媽家。體感與現實間有落差，令我有點摸不著頭緒。

今天是休假日，在窗邊沖著咖啡，享受下午的陽光。那個片刻是這樣的：冰箱運轉的低頻聲、加濕器裡的輕微水聲、ipad放著木吉他的背景音樂，那麼平靜，那麼真實。我看著落地窗灑進房裡的陽光，大概下午兩三點，這是我一天中最喜歡的時刻。落地窗的玻璃上還貼著防止結露的斷熱片（其實就是氣泡紙）、窗邊地上還放著防止冷風透過窗簾縫隙灌進房間的隔板，這些用品都是在亞熱帶國家長大的我，來到北方國度之後才接觸到的新東西。其他還有像是「暖氣要設定20-23度而非28度才最省電又有效」這種冷知識亦是。

加濕器的煙霧好像室內的雲

我看著房間裡的光線發呆，過一會，走到了窗邊蹲下，進行室內日光浴。即便隔了一片玻璃，照在身上的陽光還是很溫暖。三月多的現在，表定應該是進入春天了，但前幾天又突然降溫，回到了冬天般的感受，外面氣溫低於十度。原本今天有想要出門的我，決定窩在家，把這樣的感受寫下來，於是有了現在這篇。

PM 2:57

或許有時會對自己身在何處感到迷茫，但那些不經意的瞬間，都是真實且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