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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rism #13|過去、未來、現在

一篇網路文章,在Jun、Miya和Kazushi心中掀起了深淺不一的波瀾。雪夜營火邊的交談,讓Kazushi重新整理對過去的理解。

拉邦布萊爾 · 2026-03-15 12:51 · 0 claps · 14.8 min read
#中文 #小說 #連載 #音樂 #日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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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horism #13|過去、未來、現在

三月下旬的東京,殘冬還繾綣不去,春日的氣息卻已悄悄地佔領街道。

這時節,濕潤的空氣成了天然柔焦鏡。陽光不再銳利冷冽,天空是粉藍色的,點綴了如棉絮般的輕薄雲朵。滿開的吉野櫻,乘著春風,將整個城市從灰暗的冬色染成柔和的粉白。

聽著萬千花瓣摩擦,輕盈的沙沙聲,小鳥清脆鳴叫,櫻花樹下人們此起彼落地談笑…但在Studio Echorism裡,卻是另一種風景…

「狗屁不通!我都不曉得他什麼時候那麼欣賞Keitaro了!」Jun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皺著眉滑動手機螢幕,一邊高聲抱怨。Miya坐在對面單椅上,看著Jun的激烈反應,臉上掛著一貫的微笑。

Kazushi才開門走進一樓休息室,就遇見這一幕,和從窗外灑進來的柔和陽光格格不入。掏出手機瞄了眼時間,Kazushi猜想,大概是那位樂評的專欄出來了。自稱Ritsu-san長期觀察家的那位。

今天零時,距離〈直到相見之日〉上架正好滿一週,Echorism也依計畫發表了復出後的第二張數位單曲〈Signal〉。連同預先拍攝的Live Session影像,也在同一時間公開。雖然現階段還沒有具體的演出規畫,但這支影片,多少也先替樂迷補上了未來現場的默契與張力。

而上週還忍著未發表,想對Echorism的回歸有更深度探討的樂評文章,則在中午時分陸續出爐。

「Miya-chan,這種荒謬的文章,不用理他!」Jun嚴肅地對Miya說。Miya還是笑笑的,沒多說什麼。但手裡還握著手機,看來也已經讀過那篇文章了。

Kazushi靜靜地往沙發反方向,到自己置物櫃拿了些私人物品。先前從國外訂的特製款銅鈸和配件,等了半年終於寄到,卻遇上新曲發表的準備期,包裹一直擱在練習室角落沒拆。以往新曲宣傳週行程很滿,但這次採「安靜復出」策略,讓音樂說話,反而讓Kazushi在新曲發表當天,剛好有個空檔可以測試新玩意。

「Kazu,我說的是吧?」手才搭上門把,準備離開休息室,耳邊突然傳來Jun的聲音。

「嗯,不管怎麼做都有話說…」Kazushi回頭,看著Jun的無名火和Miya的笑臉,簡單地補充。

「沒錯!特別是這位特愛唱反調…」Jun得到Kazushi的「支持」後,振奮地轉向Miya繼續他的論點,或者說碎唸。大概是真的很擔心她吧,就像幾年前剛出道時,傳授自己很多心法一樣。Kazushi闔上門後,忍不住低笑一聲。

將東西夾在腋下,Kazushi隨手再從褲子後口袋掏出手機。很快地在音樂新聞網站找到該篇樂評〈Echorism再始動 — — 大膽換血究竟是重生,還是迷航的開始?〉,Kazushi看著標題搖了搖頭,一路往練習室走去,順手點開文章:

「近五年前,由音樂製作人Ritsu領軍的團體Echorism,以一曲〈Trust in the Invisible〉主流出道。回頭細究,這個樂團為何能在短時間內人氣爆發,以至在隔年年底就受邀登上大型年末音樂特番,完成初登場?在我看來,答案與那位年輕的田中選手,在世界花式滑冰大賽的耀眼表現,幾乎密不可分。

田中選手大膽選曲,一路以〈Trust in the Invisible〉為戰袍過關斬將,雖然在總決賽惜敗摘銀,卻也以一個個華麗而優雅的四周跳,將全體觀眾情緒推向巔峰。在我心中,那份在心底被點燃的悸動,至今仍留有餘熱。和我有一樣回憶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

而Echorism,也正是在這股近乎國民級的熱度之中,一躍成為家喻戶曉的存在。

至於田中選手與Echorism這段合作,其中的辛苦秘話我已另文詳敘,此處就不贅述了。因為,本文重點不在過去的榮光,而是Echorism如今還剩下什麼?」

從那麼久以前的事開始談嗎?Kazushi這麼想,卻也一瞬間被帶回當時的榮光中。

「時間快轉。Echorism憑單曲〈極光〉與第二張專輯〈直線邊界〉接連取得更進一步的商業成功,正準備展開全國巡演、氣勢如虹,沒想到此時此刻,主唱Keitaro突然宣布退團。這一劇變,彷彿硬生生地熄了舞台燈,留下整場錯愕歌迷…

現在,經過近兩年沈寂後,Echorism總算回來了。但讓眾人措手不及的是,歌曲傳送出來的並非原主唱Keitaro渾厚奔放的嗓音,而是唱腔乾淨細緻的女聲。難道,這就是Ritsu老師面對Keitaro退團後的一連串質疑,最適切的答辯嗎?全體樂迷與Echorism共築的回憶,真的只能留在過去了嗎?」

Kazushi讀到這裡皺了皺眉頭,開始理解Jun為什麼這麼不爽。

這種尖銳帶刺的口氣,確實是那位「觀察家」一直以來的習慣。Jun-san私下還開過玩笑,說他根本是Ritsu-san的死敵。而且,果然將矛頭指向了Miya…

進到練習室,放下手中物品,拉了張椅子坐下,Kazushi繼續往下看,心中感到隱隱不安:

「當然,任何歌手或樂團的音樂風格,都可能因應時代氛圍與個人心境而有所轉化。只是Echorism這步棋,是否下得過於大膽?新主唱Miya,能否承接住樂迷失去Keitaro後無處安放的缺憾?即便我們知道這樣的提問本身就不甚公平,它仍是確切存在的疑惑。

回歸後的第一張單曲〈直到相見之日〉,幾乎可說是貼著Miya的音域與聲音特質打造的抒情作品。敘事結構與藝術性仍是Ritsu老師的手筆、開闊明亮的吉他與穩定支撐的鼓節奏依舊。只是,至少在本作裡,過去Keitaro那股在底層伺機而動的野性,所帶來的生命力,似乎已遭馴化。」

Kazushi倒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手機移開。Keitaro?生命力?這個人過去可不是這樣寫Keitaro的。原來只要隔得夠遠、隔得夠久,連那種把人逼得喘不過氣的粗暴和任性,也能被寫成某種野性與生命力?猶疑幾秒後,壓不下心中的擔憂,手指繼續滑動:

「輕柔地打過招呼後,第二張單曲隨即以熱烈、火光四射的〈Signal〉展露Echorism的佈局與野心。人聲落點清楚、節奏推進直接,Miya試圖以通透但飽滿的高音詮釋新階段的Echorism,帶來一種更具空間感、也更成熟的音樂風格。但僅僅如此,Echorism便迎來安泰了嗎?

Keitaro與Miya本質上的不同,讓Echorism在保有原基因的同時,仍必須以新聲線帶來的差異,創造出「非此人不可」的新價值。而Echorism接下來有什麼規劃?曲風如何演變與推進?更甚者,Miya將如何演繹過去的曲目?我想這些問題,就留給Ritsu老師繼續傷腦筋吧。」

Miya的話,可以的。Kazushi心裡是這麼相信的,至少現在的Echorism是他喜歡的。而且Ritsu-san和Jun-san都在。只要自己也好好跟上,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對吧?

「就我個人意見,哪天Miya能公開演唱〈明日的模樣〉,那首曾在現場風暴中支離破碎的歌曲,Ritsu老師或許才是真正,已經從全部事件陰影中走出來。

春天代表更新,春天代表新生。我想,這也是Echorism選擇在此刻發行新單曲的原因之一吧。

究竟,接下來Echorism會將版圖推進至何種境地,仍有待時間驗證。我們不妨先記下這一刻,繼續觀察。」

〈明日的模樣〉嗎?Kazushi發現,從音樂祭事發到現在,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不過這首歌似乎真的很久沒有被Ritsu提起了,也沒被放進先前用來和Miya建立默契的舊歌單中。明明前面都還是些無稽之談,偏偏到了這裡,卻又像是說中了什麼,像是真的比誰都更了解Ritsu-san。

最麻煩的是,經過這位這樣攪和,已經可以預見有人會到處留言:「什麼時候要唱明日的模樣?」

「唉…」Kazushi放下手機,開始拆包裹。希望Miya看到的,是那些溫暖的留言。像MV底下幾則寫得很長的心得,明明白白地說了,有人被這次的新歌打動,也有人是真心在等Echorism回來。

想起Miya拍攝MV時,站在大雪覆蓋的白樺林之間所展現的氣場,舉手投足完全看不出來是新人。連現場老練的工作人員都紛紛為她折服…

Kazushi拆開其中一個一公尺四方、薄薄的硬紙箱包裝,取出了一片厚實的銅鈸,在練習室的燈光下閃耀著黃澄澄的光澤,讓Kazushi想起那晚營火旁的談話,像是肌膚還殘留了烤火餘溫,讓人一瞬間回到岩手的山林間…

/

  • 兩個月前 -

月光下,火焰跳動,柴火劈啪作響。幾張長木凳圍著露天營火散開,Kazushi背對著幾棟山間小屋,獨自坐在其中一張長凳上,靜靜望著火堆上不時迸起的細小火星。

白天收工時的喧鬧已經遠去,山裡的夜重新安靜下來。經過連日在雪地上的艱苦拍攝,白樺林MV終於在今天下午殺青。

冬季山區天氣多變,光是為了拍攝團員們的鏡頭,等待日照光線,就耗去兩天。而這已經是非常幸運的狀態,天氣不好的話,就只能等著。不少工作人員為了前置與掌握當地狀況,提早好幾天便開始與積雪、低溫和器材周旋。

直到最後一個補拍鏡頭完成確認,Ritsu點了頭,映像作家也露出滿意的神情宣布收工,現場氣氛才頓時鬆開,人人臉上堆滿了笑容。

營火將身體一寸一寸地烤暖,Kazushi跟著柴火迸裂的脆響神遊,感受被清澈的星空、前方漆黑深邃的森林與整片雪地包覆。這種既抽離又踏實、渺小而又受到包容的奇妙體驗,讓Kazushi就這樣坐了一陣子,暫時忘了過去幾日的喧騰。

「Kazushi-san?」

「…?」遠遠傳來叫喚聲,Kazushi轉頭一看,原來是換上休閒服的Miya,從其中一間木屋朝營火這邊走來。

「謝謝,這本漫畫真的很有趣。」Miya將漫畫交還給Kazushi,順勢在旁邊的長凳坐下,位置離Kazushi不遠。Miya坐定後,繼續說:「作者想像力好驚人,完全猜不到故事會怎麼發展!」

「嗯…我剛好帶到最新一集。如果有興趣,我可以從第一集開始帶給妳?」原來Miya-san也喜歡漫畫。

「好哇,謝謝你!」Miya開心地道謝後,將雙手張開伸向火光取暖。

「Miya-san,怎麼沒有跟他們去夜遊?」今晚難得天氣晴朗,興致高昂的木屋主人帶著一整群玩開的工作人員,去了他的秘境看星星。

「嗯…我有一個想法,」Miya轉過頭,笑瞇瞇地看著Kazushi,問:「要不要…我們不要再互相用敬語稱呼了,可以更輕鬆地說話?」

「那…?」其實一直被Miya叫作「Kazushi-san」,Kazushi自己也覺得有些微妙。雖然才入團不久,但Miya比較年長一些是事實。而且,Miya自然可靠的樣子,也很難讓人把她想成需要特別照顧的後輩。

「嗯…可以叫我Miya就好?」Miya微微偏著頭提議。

「呃…」Kazushi想了一下,說:「還是,我跟著Jun-san,一樣稱呼妳Miya-chan?」直接去掉稱謂好像太快了?

「也可以…那我可以稱呼你Kazu-kun嗎?」Miya笑著問。

「…」眨眨眼看著Miya,Kazushi稍微愣了一下。不是自己預料的「Kazushi-kun」,但似乎也不需要拒絕?

「那就這樣說定囉!」Miya滿意地將目光從Kazushi轉向營火,接續剛剛的話題往下說:「他們在問夜遊的時候…我看見Yayo-chan在對我搖頭,所以只好放棄…下午跟他們打雪仗已經把她嚇瘋了…」語氣轉為惋惜。

「…Yayoko-san是在擔心妳…」頓了一下,Kazushi這樣回答。

「嗯,我知道…」Miya靜靜地說:「Yayo-chan從以前就像姊姊一樣照顧我…」

Kazushi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只好盯著營火。停了一陣子,兩邊都沒有說話。Kazushi覺得怪,稍微一看,才發現Miya正低著頭,拿地上撿來的小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長凳邊緣的一處裂縫。眼睫毛在Miya臉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就在這時,Miya忽然抬起頭看向他。Kazushi一愣,只得趕緊把目光移回營火,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有件事我很好奇…想來想去,好像只能問你了?」Miya似乎沒有發現剛剛的小插曲。

「嗯,妳問。」Kazushi鎮定地說。

「…」Miya看著被營火染得暖橘的雪地好一會兒才開口:「在進錄音室之前…Yayo-chan就告誡我絕對不能說那句禁語…就是…『請你示範怎麼唱?』之類的…」說到這裡,Miya停下來看向Kazushi,似乎想確認他願不願意聊這個話題。

「就是…要進Ritsu-san的錄音室,都要先讀過的那張守則?」Kazushi回看Miya。

「對…」似乎勾起什麼回憶,Miya輕皺了一下眉頭。

「聽Jun-san說,那是Yayoko-san幫忙整理的。」每個人,不論多大牌都要先讀過,並且同意。

「嗯…」Miya歪著頭,再度皺眉看向雪地,說:「Ritsu-san不配唱、不示範…反而問了好多問題…問到我覺得自己好透明…」

「嗯…」雖然烤著暖暖的營火,Kazushi回想起被Ritsu磨鼓時,那種被層層剝開、直指靈魂深處的反覆追問,也全身一陣戰慄:「我懂。」Kazushi輕輕地附和Miya。

「但是…錄音燈一關掉,Ritsu-san又一下變得好疏離…好像剛剛的交流,就停在音樂裡了?」Miya一頭霧水地看向Kazushi。

Kazushi彷彿從Miya身上看見當年疑惑的自己。那個不對勁的感覺,被Miya一下子具體地描述出來。

腦中閃過許多想法,還有幾年來與Ritsu相處的點滴感受。Kazushi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真的排解Miya心中的困惑。或許自己的經驗,根本不適合直接往Miya身上套?

想了一陣子,Kazushi也看向Miya,試探性地反問:「那…妳喜歡最後的成果嗎?就是…音樂的部分?」

「很喜歡。」Miya不假思索地回答。停了一下,她臉上慢慢露出有些得意的笑,說:「而且,很像我也變成音樂的一部份…不只是把歌詞唱出來而已…等等…」Miya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微微提高音調:「不會…就是這樣吧?」

Kazushi也被Miya起伏的情緒感染,微微睜大眼睛地看著Miya每個反應,倒是沒聽懂Miya的話。在腦中稍微整理之後,Kazushi發現自己從來不曾這麼想。原來,自己早就以這樣的方式,參與了Ritsu-san的創作、Echorism的音樂嗎?

「Kazu-kun?」

「啊…抱歉…」一不小心想得出神,Kazushi搔搔頭,說:「Ritsu-san感覺對每個人都是這樣…」

「嗯…可是Ritsu-san有些問題蠻不客氣的…」Miya聽了Kazushi的回應,原本覺得有趣,但想到那些尖銳的提問,表情又縮了回去,問:「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嗯…所以工作結束後,Ritsu-san才會馬上退回去?」Kazushi也不確定。雖然有人會因此感到不舒服,但Ritsu大概也只會用那種方式,替彼此把界線重新劃回去吧?

「…」靜默了一會兒,Miya若有所思地說:「可是,這樣應該也不代表…我任何嘗試都是被允許的?」

Kazushi睜大眼看向Miya,說不出話。妳想做什麼出人意表的事嗎?

像是接收到Kazushi的不安,Miya隨即搖搖頭,笑著說:「我沒有要打雪仗!」

Kazushi輕輕地笑了出來,問:「我剛剛的表情很像Yayoko-san嗎?」

Miya笑著點點頭。

氣氛一下子緩和下來。兩人各自瞅著營火上跳躍飛散的火星,伴著柴火響脆的迸裂聲,流動的火光溫柔地擁抱周遭一切。

其實…也不是所有人都辦得到…

偏過頭看Miya烤火,愜意的樣子,Kazushi不忍打破此刻的安穩寧靜。有些沈重的往事也只好留給自己。

但有些畫面,一旦被勾起,就很難再壓回去…

想起那時,Keitaro在錄音室裡待了快一整天後爆發,怒吼:『那你唱給我聽聽看啊?』

Ritsu聽了明顯生氣,還是壓低聲音反擊:『如果你聽不懂我的意思,我也可以請聽得懂的人來唱給你聽。』

在Jun開門把Keitaro從錄音室勸出去時,Keitaro更放聲咆哮:『你心中明明有答案了,硬要別人猜,你是什麼神明嗎?』音量之大,充滿了整個連通道,傳進音控室…

雖然不是當事人,Keitaro那份幾近失控的氣憤與質疑,仍深深烙進了Kazushi心裡。以致每當被Ritsu抽絲剝繭地追問時,那一幕衝突,總會冷不防地浮上來。

/

  • 時間回到現在 -

「唉…」Kazushi深深地嘆了口氣。

明明是想起那段雪地烤火的溫暖記憶,卻又無可避免地,攪動了那些好不容易沈澱下去的碎片。

Kazushi回過神才發現包裹都拆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收拾包材,卻在壓平一個大紙箱時,無意間碰落了邊桌上一個A4檔案夾。裡面一張張的影印紙滑出,在練習室地上散開。

Kazushi放下紙箱,彎腰撿拾那些紙張。有塗塗改改的樂譜、器材清單、某次訪談的訪綱…幾個字「Echorism夏季巡迴」掠過視線,讓Kazushi停下動作深吸了口氣。仔細地往下看,那張紙上寫了原定當年全國性巡迴演出的曲目,東京、仙台、札幌、名古屋、大阪…最後再回到東京,那是個有客座貝斯手和合聲的新編制…

Kazushi吐了口長長的氣,才發現自己原來屏住了呼吸。在心中暗笑後,迅速將過去的資料收好。

就像那段讓大家,包含長年合作的幕後人員,都聽得屏氣凝神的「宣言」…

Ritsu在〈Signal〉Live Session開拍前,帶著一貫的冷漠表情、不高不低的音調,卻在所有人面前,說了像是反覆思考過許久的話:

『能夠像這樣,再次作為Echorism的一份子活動…我覺得非常感激。

走到今天,比我預想的還久。失去的、偏離的、沒能留下來的…我都記得。但至少現在,我們不應該再被過去困住。

雖然這場拍攝,不是正式意義上的現場演出,卻能把現在Echorism最真實的樣子,原原本本地送到觀眾面前。

所以今天,不帶保留,痛快地演奏吧。』

那些過去留下的遺憾確實存在,但Kazushi發現,自己反而非常喜歡現在的Echorism。屬於現在的Echorism,前方還有好多好多事,正等著發生。

Kazushi裝上新的銅鈸,以一支鼓棒從鈸的邊緣,連續而穩定地輕敲至中心位置。一串聲響,音調由低往高攀升,從沙沙沙的廣域擴散感,逐漸濃縮成集中而明亮的叮叮叮…

Kazushi輕輕點頭。嗯,是他喜歡的音色!兩支鼓棒回到正前方的小鼓連續輕擊,踩了兩下底鼓後,開始了今日的練習。

To be continued… ♪


메타데이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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