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歸之書（第三章）

七日後，北境邊陲。

刺骨的寒風如利刃般割過臉頰，子淵三人在茫茫雪原中艱難前行。越往北走，天空越是陰沉，彷彿有什麼不祥之物籠罩在這片土地上空。

「師兄，你看那邊。」青木指著遠方，金色瞳孔中透露出警戒，「有很多靈體在徘徊，數量多得異常。」

子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雖然無法看見靈體，但卻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死亡氣息。那些氣息雜亂無章，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都是年輕女子的靈魂。」雲霄將手按在地面上，鮮紅色的血液從指尖滲出，與大地產生共鳴，「她們死得很痛苦，靈魂被強行抽離身體。」

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每一個飄蕩的靈體，都代表著一個無辜生命的逝去，代表著一個家庭的破碎。

「師兄，我們師兄弟每晚夜不能昧」青木擔憂地說道，「我昨夜做夢，夢見一個聲音在呼喚我，要我放棄抵抗，投入『祂』的懷抱。」

雲霄也點頭附和：「我也一樣。那聲音說，只要我們臣服，就能獲得永恆的力量和生命。」

子淵沉默不語。事實上，他比兩位師弟承受的誘惑更大。每當夜深人靜時，他都能聽到那個古老聲音的低語，承諾給他人間無上的權力以及接近神的武技，足以稱霸這個世界。

但他心中的理智告訴他，那不過是邪神的蠱惑，一旦屈服，他們將再也不是自己。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堅持到最後。」子淵堅定地說道，「就算真的被未歸吞噬，也要在失去意識前，完成我們的使命。」

就在這時，遠方忽然響起了女子的尖叫聲。

三人對視一眼，立即朝聲音來源狂奔而去。在一處雪坡後面，他們看見了令人憤怒的一幕。

十幾名身著黑色斗篷的玄蛇部成員，正將一名少女綁在祭壇上。少女大約十六七歲，衣不蔽體，身上還有被鞭打的血痕，正拚命掙扎著。

「放開她！」子淵怒吼一聲，長劍出鞘，寒光照雪。

黑衣人們轉過身來，為首的是一名臉上佈滿疤痕的中年男子。他看見子淵三人，不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哈哈哈，『未歸』選中的使者終於來了。」疤臉男子舔了舔嘴唇，「我等你們很久了。」

「什麼意思？」青木警覺地問道。

「還不明白嗎？」疤臉男子張開雙臂，「你們以為自己是來拯救世人的英雄，實際上卻是神祇復活計劃的重要棋子。每一步，都在『祂』的預料之中。」

子淵心中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們體內的詛咒越來越強，對吧？」疤臉男子繼續說道，「很快，你們就會變成死人。」

「胡說八道！」雲霄憤怒地衝上前去，但卻被黑衣人們團團圍住。

戰鬥爆發。青木趁機將少女鬆綁並拿出一套衣服要她盡快穿上。

子淵揮劍如風，劍氣縱橫，每一擊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力。但他很快發現，這些黑衣人的實力遠超想像，而且他們的攻擊方式詭異莫測，彷彿也被某種邪惡力量強化過。

更可怕的是，隨著戰鬥的進行，子淵感覺體內的異力開始暴走。一股嗜血的衝動湧上心頭，眼前的世界開始染上血色。

「師兄小心！」青木大喊道，「你的眼睛變紅了！」

子淵一怔，連忙運功壓制體內的異力。但就在這一瞬間的分神，疤臉男子的刀刃已經刺向他的心臟。

千鈞一髮之際，祭壇上的少女忽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掌拍向疤臉男子。

那一掌帶著純淨的內力，竟將疤臉男子震退數步。

「姑娘小心！」子淵連忙護在少女身前。

少女站起身來，子淵這才看清她的容貌，清秀的面容，堅毅的眼神，身上散發著一種特殊的氣息，脖子上也刺有甲骨文未歸二字。

「我叫蘇瑤，」少女簡潔地自我介紹，「我是來尋找失蹤師妹的。」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雲霄一邊抵擋黑衣人的攻擊，一邊大喊道，「先解決這些雜碎再說！」

四人背靠背站成圓陣，面對周圍十幾名敵人。但子淵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因為他發現，無論他們殺死多少黑衣人，敵人的數量似乎都沒有減少。

更詭異的是，那些被殺死的黑衣人，屍體很快就會化為黑煙消散，然後在其他地方重新凝聚成形。

「這是什麼邪術？」蘇瑤驚訝地問道。

疤臉男子發出陰森的笑聲：「這裡是『未歸』的領域，死亡不過是另一種開始。你們越是戰鬥，就越會消耗內力，體內的詛咒也會越來越強。」

「到最後，你們會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和我們一樣的存在。」

子淵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疤臉男子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們現在的每一次戰鬥，都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但如果不戰鬥，他們全會死在這裡，更多無辜的生命也會成為祭品。

進退兩難之際，遠方忽然傳來一聲龍吟般的嘯叫。

天空中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御劍而來，身上散發著浩然正氣。

「姜子牙師父！」三人齊聲驚呼。

老者落地後，手中浮塵一揮，那些黑衣人立即化為青煙消散，就連疤臉男子也面露恐懼。

「想不到連姜子牙都來了，」疤臉男子咬牙說道，「不過已經太遲了，『未歸』的復活儀式已經開始，你們阻止不了的！」

說完，他也化為黑煙消失無蹤。

姜子牙面色凝重地看著四個年輕人，特別是在子淵三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你們體內的詛咒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老者嘆息道，「恐怕時間不多了。」

「師父，到底是怎麼回事？」子淵急切地問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姜子牙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因為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陷阱。『未歸』需要足夠強大的容器來承載祂的全部力量，而蘇瑤，正是祂最理想的選擇。」

「那些失蹤的少女，只是開胃菜。真正的主菜，是蘇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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