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意圖鮮明的小人物大敘事

花了一星期啃完這 640 頁厚的磚頭書，這是我讀的第一本名家 Jonathan Franzen 作品。說真的是因為書名和封面才記得此書，身為本格搖滾樂迷當然是看到 “Crossroads” 就腦袋發燒。其實這書確實是以藍調吉他老祖 Robert Johnson 的同名歌曲為梗，才第 14 頁就開宗明義了：

「所以，我就問，我不得不問，我問他知不知道這首歌原本是羅伯・強生（Robert Johnson）唱的。他茫然地看著我，對他來說音樂史是從『披頭四』開始的。相信我，我聽過 Cream 樂團翻唱的〈十字路〉，我完全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就是一群英格蘭來的傢伙剽竊了正宗美國黑人藍調大師的創作，卻表現得好像這是他們自己的音樂。」

戴著獵帽的法蘭西絲，看著前方的卡車。兩位年長寡婦不吭一聲地聽著他們的副牧師貶抑青少年部門的主任。

「我剛好有強生演唱〈十字路藍調〉（Cross Road Blues）的原始錄音，」他繼續自吹自擂。

主角拿他的 Robert Johnson 78 轉老黑膠唱片去把妹。

先提一下，流行音樂史上最有名的那個在十字路口用靈魂跟魔鬼交換吉他琴藝的故事就是講 Robert Johnson，我寫過他好幾次，請參見關聯區。除了原曲，書中提及英國吉他之神 Eric Clapton 年輕時組過的搖滾天團 Cream 的搖滾翻唱版也很有名，一起並列，這有名到被 Franzen 拿去當做寫書靈感的歌，大家至少聽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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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職業是神聖的牧師，但藍調又被視為是魔鬼的音樂，更何況十字路口傳說乃是徹頭徹尾的褻瀆故事；聖與俗、神聖與褻瀆，如此二元衝突的意象，卻成為藍調音樂的精髓，是非裔美人的傳統生活的寫照。甚至，這些元素，唯美國獨有，很美國。

進入主題，音樂只是梗，Franzen 借用「十字路口」的意象，以一個七〇年代美國中部地區家庭成員個個處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徬徨，借喻整個國家當時因越戰和水門案而導致國家陷入了一場深刻的信任危機、制度幻滅與社會心態的變化轉折。

由此可以想見，Franzen 野心很大，意圖很深，雖然並不難懂。但其實用力啃完書後我老實講並沒有很喜歡，主要是覺得「又是一本男性作者會寫的書」，男人就愛寫歷史、家國、性（尤擅描寫細節），然候再扯一點天文地理宗教或毒物學等等等什麼專業領域的知識，把內容搞得好像很恢宏的大敘事模樣。可以說傳統諾貝爾文學獎專吃這套吧，不過這十年就又還好。

我只想說，c’mon，來個不要那麼典型的好嗎？

倒是，書中確實出現不少音樂大名，因為有個角色就是組搖滾樂團的菜鳥明星，於是乎寫音樂的橋段便難免搬出幾個大名來豐富一下內容，可我就買單！譬如尾聲出現鄉村搖滾歌手 Country Joe McDonald，他今年初才過世，我也因而完整攻略了他生涯全作品，無意間在一本小說中遇見他，也是暖心。

然後，我想我要去讀女作者的書來平衡一下過濃的雄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