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的過雲雨，和隨雨而下的回憶洗禮

丹娜絲吹襲過後的成功大學本部（2025年7月攝於台南）

午後，豔陽高照的天空慢慢被烏雲蓋過，「唰」的一聲，突然下起大雨。這好像是今年第一場這麼大的雨，街上的人們匆忙地跑去躲雨，好不狼狽。

我打開隔絕街外行人聲音的窗，一陣潮濕的涼風湧入悶熱的房子裏，夾雜着一點前一晚噴在窗網上的薄荷驅蟲水味，逐漸取代午餐的麻辣火鍋味。突然想起，好像好久沒有聞到過雨水的味道了，記憶中上一次聞到這強烈悶濕的味道，是去年在台南？雖然去年8月回紐約後，偶爾也會下大雨，但竟然我第一下想到的，是去年的台灣南部一直在下雨、打颱風，白天打開窗通風時，吹進套房裏的潮濕空氣。在我的印象中，台南聞到的雨味更多了一重草腥味，尤其是住在市郊附近都是農田的地方，舉目都是綠油油一片。那又濕又腥的味道，就如在樹叢中游泳一般，黏着在我的每一個毛孔上，充滿着我的鼻腔中。台灣比紐約要潮濕不少，除非當天萬里無雲，不然早上下雨，下午還可能還是濕濕悶悶的。

我發現自己似乎又開始有點懷念住在那個小套房的日子，有點懷念打颳風停班停課時兩個人擠在單人床上打 Switch 遊戲的下午時光，又有點懷念那種走在鄉間路上被暴曬，努力呼吸着又熱又濕如蒸氣一般的空氣的感覺。我這輩子還有機會再踏足同一個地方嗎？有機會再經歷一樣的感覺嗎？我還有回去的理由嗎？我好像有點忘掉他的長相了，明明曾經努力地把他的臉印在腦海中，又明明兩個月前才見過一面，但在這些回憶裏，他的身影似乎越發模糊，擁抱過後的餘溫散去，留下的似乎只有那一股使人窒息的空氣而已。原來他也像去年經歷過的狂風暴雨一樣，當烏雲散去、豔陽高照時，又不復存在。

十分鐘後，還不等我回憶結束，雨已經停了，太陽又重新冒出來，慢慢把地面烘乾。街上還是濕漉漉的，但走在其上的行人們速度早已變回平常，就如剛剛的雨從來沒有下過一般，只有凹凸不平的馬路上留下的水窪努力地證明着那陣過雲雨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