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與涼亭｜第 01 篇】我是誰（１）

為什麼我有罪惡感卻又不努力？

小時候我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在鄉村保持著好成績、乖巧的樣子，但其實我並沒有很痛苦，上學是我算還喜歡的事並且我從未額外為此付出時間，在同儕補習、熬夜苦讀時，我準時十點上床、追星KPOP、玩著各種電玩，是標準的電視兒童。

當然我也不是天才型選手，升高中後的我成績落到中段班、考大學時我考出比預期低的分數，為此我責難自己但似乎也沒有太難過，我比預期很快就接受這種「不努力的結果就是不上不下」的自己。

我很幸運，我的父母從不逼我讀書考試，當然可能也是因為我始終落於中段而非後段班。

我也和多數華人孩子一樣，大學時仍不知道自己要什麼，於是我遵從父母的指示填選科系，我不排斥也不有特別有興趣，甚至不知道這門科系在幹嘛進入的。

我的科系與就業職場有高關聯，算是畢業即有工作的科系，但進入職場後我發現我的頭腦像斷線一樣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在校保持還不錯的成績，實際應用卻完全無法串接。

那天加班到八點的我走在路燈下準備回家，我提著微波食品看著路上的車流，我問我自己「所以我以後就要這樣工作到六十歲嗎？」，不光是機械式的上班也隱含我對職場知識的心虛，自責、罪惡、空虛湧上心頭，所以我離開了。

我認為心虛是我最大主因，所以我去到完全相反，不需要知識與加班，純體力需求的工作，只是做著做著我又我問自己「所以我以後就要這樣工作到六十歲嗎？」

很難搞的我，答案又是否定的。

連續離開兩個職場後我不知道我要幹嘛，我努力讀書進到好企業卻發現不是我要的、我放棄學識找到錢少事少的工作卻也不是我想要的，我陸陸續續應徵完全不相干的職缺，有種集點蓋章的既視感，最終也都是離職收尾，所以我乾脆不工作了。

沒有工作的我感到自卑，我欺瞞親友、不敢和朋友聯繫，更對這樣的自己感到鄙視，我望著朋友關心的消息，心裡感到罪惡但沒有回覆，沒有人可以傾訴的我，問了這個時代最強的溝通師 AI ，這種情況該的我該怎麼辦、我該回覆嗎、我的擔憂又是甚麼。

為什麼我有罪惡感卻又不努力工作？

作為九零、零零後的年輕人，我們買不了房、生不了孩，為什麼要這麼努力？和同儕比拼社群軟體精緻形象又是為了什麼？如果我們只剩躺平這個選項，躺了然後呢？

從唸書時代看我的行為就知道，我從小就是不努力的人：）

我做好功課、認真上課，可能還有點天賦加持，不用額外付出時間的我，在這套「讀書系統」自然地落在班級中段班。

對比左側同學天天補習、熬夜唸書換取的是多我幾個名次、同樣落榜的升學考；再看看右側要讀不讀的同學，雖然成績不好但人際很好；再看看前三名，有天資聰穎的知識奉獻型、有努力不懈的地才，也有會讀又會玩的同學。

先澄清我沒有瞧不起功課不好或者崇拜功課好的同學，正因為我的成績還可以，會教導同儕課業，也會請教功課好的同學，在這課業交流中我看見了邏輯、理解力的差異。

課業好的同學腦筋真的轉很快，更有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懂的解題技巧；課業差強人意的同學儘管我怎麼拆解題目，認為是最簡單直白說法，聽不懂就是不懂。

學校就是小型的社會，努力不等於產出是我看到的，努力之外天賦決定很大部分是我看到的，只是學校這個唯一指標的場域，讓成績變成定義天賦的標準。

我的童年沒有親近的朋友，和大家都是認識但不熟的關係，倒不是說我從小每天就在思考我是誰、我思故我在，我與哲學甚至是從25歲才開始認識它。

可能和自身性格有關我總覺得我和世界格格不入，我喜歡觀察人類、思考為什麼或是單純看著風搖曳，加上沉默寡言，這讓我有更多的時間想著天馬行空的事。

這也不代表我沒嘗試過交朋友，是我始終不敢踏出內心高牆，讓其他人覺得我很神秘、有隔閡。

這些可能也是為什麼我能夠『不努力』的原因，因為我沒有需要比較的對象，我會在意同儕的眼光但不足以成為我努力的動力，我與世界真的越來越像我隔著玻璃看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