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吃掉的村落和人
海水經日久失修的堤堰倒灌,將過往圍海造田的一片莊稼地變成紅樹林;曾是駐防英軍聚腳地的 Tolo Drink House,今天住滿細葉榕的枝幹嫩葉。在這裡看見真正意義的滄海桑田,而想到村落荒廢不過是 1980 年代的事,更得感嘆大自然的力量非凡。
歲月吃掉的村落和人
Dearest 📚,
雖非在市區長大,但畢竟新市鎮跟鄉郊還是相去甚遠,因此我在成長過程中實在沒多少機會接觸鄉村,心目中對鄉村的印象也僅僅從電視、電影看到的那樣。即使有朋友居住在村屋,那也不過是圍村之中跟別墅無異的低密度住宅,彷彿「鄉村」已經是上百年前的歷史遺物。很難想像僅三、四十年前,香港仍然有著與世隔絕、動輒徒步半日才到得市鎮的務農小鄉村。就在今天發展蓬勃的深圳鹽田港一海之隔,「香港吳哥窟」榕樹凹村仍靜靜座落於密林之中。

被大樹「吃掉」的磚屋,景致的確挺像吳哥城周邊的破落古廟
隨中文大學建築學院舉辦的生態生活體驗工作坊,經沙頭角乘小船前往谷埔,午後再到榕樹凹,中途還得越過沙頭角海上的邊防,方能拐往船灣半島最東北端的榕樹凹村遺址。村落荒廢後,整片區域已無人煙,亦斷水斷電。海水經日久失修的堤堰倒灌,將過往圍海造田的一片莊稼地變成紅樹林;曾是駐防英軍聚腳地的 Tolo Drink House,今天住滿細葉榕的枝幹嫩葉。在這裡看見真正意義的滄海桑田,而想到村落荒廢不過是 1980 年代的事,更得感嘆大自然的力量非凡。

走左堤壩上回望榕樹凹村,卻只見茂密叢林,唯有已停用的電線桿提示此處曾有過人煙
跟之前去過的鴨洲一樣,村民離村的主因是移居海外謀生,尤其榕樹凹村是單姓村落,一戶又一戶跟隨親友步伐連帶著移民,村莊也一點一點漸漸荒涼。但畢竟是同姓親友,村民縱然不再聚於村內,卻未曾真正離散。榕樹凹村不單是作為一個身份認同保留在代代村民的心中,每逢年過節,更會扶老携幼回到村外的空地做一頓豐盛的客家年菜,好好敘舊。當最後一代在村裡長大的孩子今日在外事業有成,終究不捨村落完全消失在歷史洪流中,便興起復村的想法。

大樹吃掉了這家曾經充滿歡聲笑語、外籍駐軍與原居民聚首一堂的小酒吧
在一眾關注香港鄉郊的機構協助下,村民也看到了復村的曙光。就在生態生活體驗工作坊後一周,幾位仍居香港的村民受無止橋慈善基金及 V’air 可持續教育等組織之邀,在彼端的南丫島榕樹灣分享榕樹凹的歷史和人文,跟工作坊一樣座無虛席,反映香港還是有不少人關注鄉郊文化的傳承。

上面提到的 Tolo Drink House 由「香香公主」溫玉香女士府邸一部分改建而成,溫女士在分享會中現身說法,講述村內從前的簡樸生活
社會急速發展,復村的概念當然亦不可能是期望下一代村民回歸數十年前的農村生活。但至少能保育部分建築改建成故事館或活動場地,重建村公所讓村民回村時有個地方聚腳,也讓這個村莊留下存在的證據,已經很好。像香港鄉郊基金推動的荔枝窩和中文大學建築學院推動的谷埔,就都有不錯的進展。據聞已有地產發展商看中榕樹凹的潛力,打算注資參與復村計劃。如何平衡傳統保育和商業利益,則又是一個永恆的課題。

中文大學的「遊谷探埔」計劃在谷埔已活化了一處研究基地,讓遊人可以實地體驗歷史,同樣的模式在榕樹凹或許也可行
With love from Hong Kong,
🦁
메타데이터
- post_id
- f1e19784d9ca
- slug
- 歲月吃掉的村落和人-f1e19784d9ca
- url
- https://medium.com/@withlovefrom/%E6%AD%B2%E6%9C%88%E5%90%83%E6%8E%89%E7%9A%84%E6%9D%91%E8%90%BD%E5%92%8C%E4%BA%BA-f1e19784d9ca
- canonical_url
- https://medium.com/@withlovefrom/%E6%AD%B2%E6%9C%88%E5%90%83%E6%8E%89%E7%9A%84%E6%9D%91%E8%90%BD%E5%92%8C%E4%BA%BA-f1e19784d9ca
- author_url
- https://medium.com/@withlovefrom
- status
- ok
- fetched_at
- 2026-07-22 22:4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