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心得/書摘】為什麼有些國家越救越窮？

如果將全球經濟體系視作各國之間的足球賽，歐美國家除了是球員兼裁判，還讓球隊跨齡混打。對於來自非洲與中南美洲的發展中球隊，毫不留情的展開攻擊，甚至以「運動家精神」來為檯面下的規則操作進行掩護。

[embed]如果懶得看文字可以選擇聽Podcast!! (建議省略掉前十四分中的閒聊，拉到時間軸剩餘時間47min開始聽

前言

說到貧窮的原因，你會想到什麼？也許是低教育水平、不努力等負面印象，彷彿世界上每個人都有機會可以透過後天的努力，在資源發達的時代，透過學習改變階級。很多人深信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用很簡單的歸納就將遠在天邊的貧富差距現象解釋完了。

身邊同儕，多數受惠於台灣良好的經濟水平，對於貧窮的想像很匱乏。嘲諷低收入戶可以用iphone、玩遊戲課金，變成了學生的日常笑話；或是看見徘徊於圖書館、車站的遊民，心中只想遠離他們避免對到眼。貧窮背後的故事，都被草草帶過了，剩下的是不合理的猜想與刻板印象。我們連自己身邊的人的故事都不願意深度了解，怎麼可能會願意關注到遠在非洲與中南美洲這些開發中國家的故事。

也有些人一聽到提倡「公平」就覺得厭惡，覺得窮人就是不努力應該被淘汰。自己的時間只要投資自己，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賺更多的金錢來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質就好，根本沒有「表現出大愛的必要」。如果你覺得這本書想探討的只是埋怨世界的有錢人，想要透過慈善、捐助等像是「拖累有錢人」的行動來援助窮人，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本書的重點不是如何透過行善、公益組織，提供上對下的幫助，更不是要強調絕對的齊頭式平等，而是要說明不平等是如何被巧妙的包裝成慈善、國際友好，又是誰在歷史脈絡下設計出殘酷的遊戲規則。

不自由，毋寧死？

關於自由的定義，從古至今從未有定論。以言論自由為例，有人期待完全開放的社群平台，有監管機制就是不自由；有人希望有傷害性、攻擊性、混淆性的資訊可以被監管，呈現出有限度的理性自由。

這樣的討論延伸到經濟學也是一樣，凱因斯與傅利曼之爭、政府應該干預，還是應該相信那隻看不見的手底下的自由市場經濟。要不要採取監管與政府的干預，一直都是爭辯不休的議題。有人害怕政府的武斷，有人害怕放縱自由帶來的外部效果與失序。也許讀者在閱讀本篇文章時，可以保持懷疑的精神，想想看自己期待的是什麼樣的自由。

身處在台灣的朋友，常常會覺得住隔壁的維尼很霸道。從一帶一路、經濟保護、山寨很多歐美產品等等，違背了西方的開放自由的精神。如果你同意這樣的看法，代表可能不小心落入了假二分法的陷阱，彷彿民主好棒棒、共產好邪惡的印象非常鮮明。

畢竟中國的人權議題（新疆、香港）以及經濟擴張的手段都是發生在近代，多數人對於這些不平等操作所感到的畏懼與憤怒是相對鮮明的。（況且又常常挑釁台灣空軍，這是要怎麼有好印象？）

[embed]對中國的不合理政策，台灣人往往非常熟悉且樂意製作成更具娛樂性的節目。但是與此同時，如果面對國際議題抱持的娛樂心態大於批判性的思考時，衍生情緒與刻板印象的行程往往容易讓社會議題的討論失焦，甚至是增加群體間的對立性。

如果我們把時間軸往回拉，其實西方民主陣營的手腳並沒有比較「友善」，民主與自由的糖衣之下所包藏的是對經濟成長的無盡渴望。等聽完今天的歷史脈絡後你會明白，中國有些霸道的手段只是抄襲歐美，但因為時間軸接近現代、大外宣的伎倆不夠好，讓現在的國際形象處於劣勢。即便如此，中國仍然強而有力地提升了整體經濟與生活水平，對於當地百姓來說，這是功不可沒的一部份。

二戰後的反殖民潮，新生兒加入戰局

二戰結束後，歐洲進步派領袖開始對於違背人權、國家主權概念的殖民主義不感興趣（畢竟民眾在經歷過戰爭後，對於剝削性的行徑開始出現思辨的意識），於是掀起一波波的獨立潮。獨立後的新生國家都希望可以效仿歐美的成長路徑，讓國內經濟成長。

脫離殖民的不平等經濟結構後，開發中國家陸續推出發展主義的經濟政策，包含進口替代、關稅，並將過去殖民政府把持的資源收歸國有，施行土地改革與資本管制等等的經濟策略，讓國家呈現實質成長。

但這些政策對新興獨立國家有利的政策，全部都不利於西方的殖民母國的經濟利益。失去了原有壓榨低廉勞工的機會、交易金流開始被新興國家課稅、存在優勢的產品因為進口替代而被封鎖，瞬間失去了資本市場的多樣競爭利器。身為既得利益者的歐美國家當然很不是滋味，他們對於全球經濟的期待是無止盡的成長。

在資本市場的競爭中，經濟萎靡通常取決於以下三個要素：

• 市場飽和
• 自然資源的瓶頸
• 階級衝突

西方國家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將這些發生在國家「內部」的效果，轉移到世界「自由市場」的其他地區。以維持漂亮的GDP成長與競爭優勢。

我從小就很好奇，為什麼要一直追求經濟成長，我所認知到的世界已經讓我感受到很豐富的物質體驗。這個世界好像缺少「夠了」二字。錢不嫌多，經濟必須要持續成長，人人害怕成為非既得利益者時，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將資源投入協助非既得利益者，而是更努力地、掙扎地力爭上游。

畢竟投入社福政策與基礎建設，都會讓財富重分配，通常不會受到資產階級的喜愛。其實只要有心，也可以像是北歐將經濟利得投入到更健全的社福，以創造更友善大眾的生活環境。

可惜，現實的主流是，人人都要參與投資，因為企業的責任就是將利益最大化回報給股東。

接下來會以歷史來解釋如何打著「自由貿易」的旗幟：

• 強制打開開發中國家的市場，來解決西方自身的市場飽和問題。
• 透過「政變」取得自然資源開採權。
• 在對外宣稱要提供背負債務的開發中國家「脫貧方案」，在背後強行讓環境成本與社會成本加諸於開發中國家。

1950s 以政變確保自然資源的利益

伊朗的民選領導者穆罕默德・摩薩台(Mohammad Mossadegh)是發展主義運動的堅定支持者。摩薩台擔任總理的時期，為失業和受傷勞工提供失業補助和福利、廢除了強制性的農業勞動、向富人徵稅以資助農村發展。最有名的例子是，他試圖和當時英國所擁有的盎格魯-伊朗石油公司(Anglo-lranian Oil Company)，也就是現今的英國石油公司( BP )，重新就伊朗石油資源的所有權進行談判。當該公司拒絕配合帳目審查時，伊朗議會一致投票通過，將該公司的資產國有化。

此舉進一步提升了摩薩台在伊朗國內的人氣，也激怒了英國政府。英國迅速轉向美國尋求援助。軍事干預曾經是選項之一，但是英美擔心這可能會激起蘇聯向伊朗提供援助而引發代理人戰爭。於是，他們秘密進行「阿賈克斯行動」( Operation Ajax) ，由中央情報局特工克米特・羅斯福(Kermit Roosevelt)執行。

這是一個聰明的計畫。首先，他們賄賂政客以煽動反政府情緒，並收買示威者走上街頭，營造摩薩台不得人心的錯誤印象。接著說服軍方罷免摩薩台，並扶持另一位親美的領袖巴勒維 (pahlavi) 。 1953年8月的政變推翻了摩薩台 ，而巴勒維以君主專制的形式掌控軍政府。他在接下來的26年裡一直統治著伊朗，在位期間受到美方支持，維持對西方石油公司友好的政策，而摩薩台則在軟禁中度過餘生。

別忘了美國過去剛脫離殖民獨立時，也是使用一連串的發展主義的經濟競爭保護政策，例如提高貿易關稅、進口替代等。當這些舉動被發展中國家作為政策時，美國採取霸道的雙重標準，一旦影響到強權利益就會出現打壓、政變。

在許多石油開採權的歷史鬥爭可以發現，西方國家長期把持著自殖民時代所佔據的石油開採權不放，對於當地造成開採污染的同時，卻沒有讓當地政府獲得對應的稅收報酬作為公共性支出。

伊朗不是唯一一個被政變的國家，西方國家嚐到甜頭後，在其他開發中國家以相同粗暴手段維護西方的利益，例如瓜地馬拉、印尼迦納、南非、智利等地都曾有西方列強扶植政變的歷史。

但也不是所有當時的國家都慘遭破壞性的打壓，像是韓國朴正熙、智利皮諾切克或是台灣的蔣中正，如果願意當小老弟付錢，讓美國老大哥開心還是有機會可以實行部分的保護經濟政策。

1970s 新自由主義風靡西方

所謂的新自由主義，是相對於發展主義與凱因斯經濟學等主張「政府干預」，希望拋棄政府的價格控制、最低薪資、社會服務私有化。認為自由市場才是符合自然規律，強調自由競爭是普世的民主價值，認為每個人都應該自由地表達願望。而這份表達慾望的自由，背後隱藏的是富人對進步、資本累積的無限渴望。

在1970年代，美國因為越戰、OPEC石油價格提升、尼克森不理會森林協議瘋狂印鈔票等歷史因素，導致西方開始出現「停滯性通膨」與隨之上升的失業率。換句話說，就是經濟不好，所以讓原本的凱因斯經濟學派不被信任，轉為嘗試以傅利曼為首的自由放任政策。一連串放任政策與算計，對於美國國內與全球的不平等現象可說是雪上加霜。

在美國內部，開始打壓工會、減少富人稅收等、增加勞工薪資稅等擴張資本累積與貧富差距的自由競爭政策。

而在國際外交上，當時開發中國家的發展主義的思維與實力持續崛起，漸漸在一些國際組職針對更公平的資源分配提出異議。又再一次挑戰了西方既得利益的列強們。

在知識水平與人權意識抬頭的現代，如果持續採用政變這種弄髒自己名聲的高風險手段不符合效益考量。西方開始用更精緻的方式來「敲詐」，也就是以借貸關係實施「結構調整政策」。光聽名字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武器。

當時透過宣傳表示這是脫離貧窮的解方。但在這個政策期間，開發中國家平均每年損失4800億美元的潛在GDP總額，現在多數學者認為，結構調整政策正是造成現在開發中國家貧窮的主要原因之一。

表面上協助脫貧，檯面下是殘酷勒索

當時國際因為一些複雜的戰爭因素，沙烏地阿拉伯與OPEC聯合漲價、美國禁運，讓石油價格大漲。後來大家和好之後，這些石油國家在市場萎靡的時候，意外獲得4500億美元，急切希望尋找好的投資標的。既然西方經濟停滯，只好將如此龐大的金額向開發中國家提供建設貸款。

華爾街的銀行家認為，國家不能破產跳票，所以肆無忌憚地提供超乎這些金融機構可以負擔的借貸成本。也是因為當時的放任政策，讓這些高風險貸款得以通行。這些債務若對西方來說是穩賺不賠，對開發中國家肯定是場惡夢。如此高國家風險的貸款又往往獨裁者的最愛，畢竟欠債的是國家，獨裁者只顧中飽私囊。

果不其然，在經過第二次石油危機、美元升息21%、銀行的高複利，讓這些龐大的債務（以美元計價）從原本的4000億美元變成了1.6兆美元。多數國家的債務水準都已經超過該國GDP 50%

很顯然的是，這些開發中國家欠了銀行一屁股債，但這時銀行並沒有特別興高采烈地慶祝大發財。因爲當貸款方也沒能力去要求這些政府還錢時，破產的壓力也轉移到了華爾街的銀行家，這呆帳的規模絕對足以讓西方金融體系整體崩潰。於是金融組織開始遊說美國政府介入第三世界的債務危機。

聰明的美國政府打算一邊討債，一邊利用債權人的身份，藉機推動有利自身經濟的經濟規劃，打破發展主義與保護主義所建立的貿易壁壘。也就是強拉開發中國家這些小學生跟美國大肌肉猛男來場自由搏擊。

首先是討債方式，方法很暴力簡單，就是讓開發中國家的政府不要編列行政預算，先把錢拿來還。等等，不要編列預算？這樣教育水平怎麼提升，如何在自由市場跟別人保持競爭？誰管你有沒有健身的資本，美國肌肉猛男就是想要搶走小學生的蛋白飲。

所有的強硬的過程都發生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這個組織的設立原意是凱因斯為了避免工業化造成發展不均等的解決方案。但在第三世界的債務危機中，扮演著全球債務的執法者，協助西方國家來討債。

這個組織的惡名昭彰不是只有發生在第三世界，在韓國電影《分秒幣爭》中描述當時韓國政府與IMF簽下嚴重影響韓國民生的不合理借貸條件，即便是到今日，協議內容依舊尚未與大眾交代。而合約簽署當天1997年12月3日，韓國社會稱之為「國恥日」。

《分秒幣爭》電影海報

那這個IMF的結構調整政策到底有多恐怖呢？

• 拿出所有資產與現金流還債，並削減醫療保健、教育、新興產業、食品補貼等公共性支出。
• 出售電信、鐵路等公營企業。
• 外資來投資，讓（西方的）經濟效率提升。
• 調整環境評估，讓西方工業生產的外部成本（污染）流入開發中國家。
• 廢除勞動保障法規，為了讓開發中國家「保持勞動區位」，開發中國家進行薪資的削價競爭，剝奪勞工權益不能在西方內部發生，但是可以在開發中國家進行。開發中國家逐底競爭，提供更低的薪資成本。
• 撤除經濟管制、貿易關稅，為西方國家創造利潤，但是開發中國家的政治資源卻持續萎縮。
• 保持通貨緊縮（因為擔心他們利用通膨來讓債務貶值）同時也讓發展中國家無法以貨幣調整政策解決國內經濟問題。

我們可以仔細回頭思考一下，結構調整政策本身跟這個債務危機無關。債務危機明明是來自西方國家的外部因素（前面提及的經濟衰退），但是IMF巧妙地將責任推到債務國內部。表面是好意幫這些國家改善經濟，實際上是推行有利西方利益的經濟規劃。

1960–2000年，拉丁美洲人均GDP。圖中細線表示若延續1960–1980年代的成長軌跡，該地區若未經歷結構調整政策的可能發展線

1960–2000年，非洲撒哈拉以南人均GDP。圖中細線表示若延續1960–1980年代的成長軌跡，該地區若未經歷結構調整政策的可能發展線。非洲大陸在1980s結構調整政策期間，GDP每年下降0.7%，整體GDP減少10%

看見了複雜的不平等結構，然後呢？

書中還有提到其他的不平等現象，包含了國際仲裁法庭偏袒私人企業的訴訟制度、世界貿易組織的秘密協商，還有發生在近代21世紀的避稅非法資金的流動、糧食價格炒作、土地掠奪等結構性的問題。每一個議題的數字都龐大到讓身處台灣的一介平民無感，但是都確確實實地在當地民眾的生活造成的嚴峻的影響。因為篇幅的關係就將精彩的內容保留在書中，有興趣了解更多的可以參考雜亂的書摘或是直接去看書呦。

作者在最後一章提到了五個解決方案，分別是：

• 取消債務負擔
• 全球民主：強調全球主要機構民主化，以及讓公民參與國際政策制定
• 公平貿易
• 公平且適當的工資：將最低薪資以兩個指標作為設定 各國工資中位數的50%+工資需要高於貧窮線
• 回收公共資源，減少外部效果：稅務改革、保護公有地、氣候變遷問題

讀者看到這些方案，通常應該會像我一樣，覺得這是天方夜譚吧？大概很難真的有人可以大刀闊斧地對這些全球性議題產生影響力。但我認為讀者可以先從閱讀、自省，接著慢慢思考自己想要採取什麼樣的價值選擇。從個人出發，往往是影響力最踏實的著力點。

我的感想

一、現代與歷史的距離

你曾經記住環境、氣候變遷的任何一個數據嗎？融冰剩多少？垃圾有多少？空污、熱浪……當你對這些當代這些無趣的聲音（戰爭、糧食危機、示威抗議）感到麻痺時，更何況是前面敘述的那些歷史。

很多人都曾經參與過國際性的志工、慈善活動，但為什麼長期執行發展計畫後，世界的分岐仍舊沒有改善的跡象？這正是這本書核心要點出的問題。

作者試著讓讀者知道，更宏觀的視野，仔細分析歷史，才能更加接近真實問題與可能著力點。

當然，前提是你在乎。

二、價值選擇：達爾文的生存競爭，適者生存

一般衡量經濟效率，認為每年至少需要經濟成長2–3%，你不會很好奇，2-3%到底從哪裡來？為什麼錢會一直因為努力而不斷增生？實際上真的是更富有嗎？如果倒退會怎麼樣？

緊抓GDP這樣的指標，背後隱含的價值是私營價值最大化。私營公司本身必須用最大限度的利潤來回報股東。如果世界上的眾人都將私營義務視作生命目的，那麼社福與基礎的尊重，將會窒礙難行。人與人之間只剩零和賽局的競爭關係而已。謹記，資源有限下永久性的成長是不可能的，如果有，那就是既得利益者忽視了非既得利益者。

多數的人相信達爾文的進化論：窮人就是應該被淘汰，個人能做的努力就是要讓個人資產最大化。我想這是一種合理的觀點，只是我不想這樣選擇。

我們衡量的內容會影響到我們的行為如果我們把錯誤的事物納入考量，則錯誤將會接種而來。 Joseph Stiglitz

對於GDP增長的渴望與壓力，將會疊加於既有的不平等現象以及加速既得利益者的壓力感。到最後，你只能祈禱自己不會變成非既得利益者。

We waged wars on poverty, not poor people.

作者認為經濟模型必須去成長化，放下複利與消費規模。然而，在充斥成長主義的社會型態下，不想要過度激烈的競爭與成長，是一種生活的選擇嗎？

我相信是的，但我不全然否定現有體制所帶來的經濟成就，保持對議題的彈性，不完全主張社會主義或是自由資本主義，世界是不完美的折衷方案所組成的。

三、保持對資訊的懷疑，不要輕易歸納因果

當我看見很多不了解的的資料與觀點論述時，通常會感覺很害怕。我深知自己不可能花很多時間去追溯這些資料與因果歸納的品質。作過資料科學的人都知道，操作數據以及解讀是非常輕而易舉的。

例如當世界銀行在2016年歡慶貧富差距縮小的數據，是以相對吉尼指數作為指標，但這個指標會讓貧富差距因為經濟成長率而讓貧富差距有減緩的趨勢。若是採用絕對的吉尼指數，呈現出完全不一樣的結果，貧富差距是正在持續擴大。如果你沒有深入研究什麼是吉尼指數，也許就會相信貧富差距只是左派份子捏造出來的謊言。

當右派的人同時提出了生活在貧窮線以下的人口數正在持續下滑的數據，左派的人認為是貧窮線定義錯了，更改個「正確」定義就會讓貧窮人口的比例是持續上升，作為貧富差距擴大的佐證。也許連專業的研究者都很難去決定貧窮線的定義，那身為一個資料科學麻瓜，應該要怎麼判斷「哪種價值觀是正確的？」

我認為，世界上也許不是所有東西都存在真理，如果存在，那也不會是用簡單的因果推論來說明，甚至是無法用「語言」這種媒介表達出來的東西。當我們看見了數據，即便掌握了推論的脈絡，持有思辨後的觀點選擇，仍可以保持彈性，在看見更多「與原價值矛盾」的解釋，可以理解或是認知到矛盾的事實是共存的。

矛盾的同時存在是很難理解的，你可以選擇傾向一邊，也可以游移不定，這肯定會讓你感到困惑不解，但是思辨的過程中會讓你的尊重與同理可以擴及到更廣闊面向。肯定的是，決策會變得更加煩瑣、困難，但是也許正是這個過程，會讓我們的思想並得更有包容力。

在保持懷疑的同時，嘗試找到世界模糊的真相，這是很困難的。尤其是當你選擇相信某個版本的史觀，要保有彈性，也要能在面對到反對意見時提出合理的反駁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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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書中有些數據有詮釋上的瑕疵，但因為都有附註出處，基本上可以進行初步的簡單判讀。在閱讀的時候可以感受到作者強烈的主觀立場，但仍不失為一本好書（真的是好書喔）。畢竟貧富差距這種議題，如果不是感受深切、滿懷慈悲，大概也很難寫出如此深刻的分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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